那男子一曲奏完,抬頭看向伏明月,問道:
“還記得這個曲子嗎?”
伏明月只是看著他,神色冷淡。
男子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應(yīng),自顧自地說了下去。
“你那時不知道我醒了,無聊時彈奏的這曲子,我記了五年?!?
“這五年我每年都想辦法去看你,唯獨今年忙于瑣事抽不開身,你就受了那么重的傷?!?
他對著伏明月無奈地笑了笑:“你需要寒泉水,何必親自動手來?。恐灰憧祥_口說一句,縉自會雙手奉上?!?
萬俟縉低聲傾訴著自己對伏明月的一腔真心,只可惜面前的女子并不領(lǐng)情,甚至隱約有些不耐煩。
“曲譜?!?
她說出了到目前為止的第一句話:“下半冊在哪里?”
萬俟縉抬頭看著她,眸中閃過一絲神傷,卻仍笑著道:“阿月,我說了,曲譜對你沒用,它只會害了你和你的朋友?!?
“這天下很快就要大亂了。你對我有救命之恩,留在這里吧,和我在一起,沒有人敢對你動手?!?
“天下亂不亂不由你萬俟氏說了算?!狈髟戮痈吲R下地看著萬俟縉。
“將曲譜給我,你我的恩怨便就此了結(jié)?!?
就此了結(jié)。
萬俟縉苦笑一聲,沒有回應(yīng)她的要求,轉(zhuǎn)而聊起別的事情。
“你分明可以在第一次進(jìn)府的時候就殺了我,可你沒有那么做……你認(rèn)出我了吧?!?
“現(xiàn)如今,你的傷勢已經(jīng)大好,完全可以逼迫我交出曲譜,可你也沒有那么做?!?
“你今日答應(yīng)陪我放花燈,我好高興?!?
“阿月,是不是在你心里,也有我一點點位置?”
深情楚楚的告白回蕩在空蕩的院子里,沒有人回答。
桑兜兜肩上的萬象羅盤聽得牙酸,忍不住吐槽道:
“真是大孝子,他娘的忌日他擱這兒高興,我要是生出這么個倒霉孩子,一出生就得把他掐死。”
感人的氛圍被萬象羅盤這一番連珠炮彈般的語攪得一干二凈,桑兜兜贊同地點了點頭,覺得它說得不無道理。
更重要的是,她看見了師姐逐漸握緊的拳頭。
這是一個桑兜兜十分熟悉的信號,這個萬俟縉再不住嘴,估計就要挨揍了。
“你的話太多了?!狈髟伦罱K還是沒有揍他,卻也沒有被他的深情表白感動分毫,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:
“萬俟縉?!?
清冷的聲音喚出他的名字,萬俟縉眼睫一顫,手下的琴弦亦發(fā)出一聲雜音。
“仙盟大勢已去,倒臺只是時間的問題。將曲譜給我,你萬俟一族還能將功贖罪,留下一分血脈,你若執(zhí)意包庇親族,我便只能將你一并誅滅?!?
此一出,萬俟縉還沒來得及回復(fù),萬象羅盤先笑出聲了。
“兜兜,你師姐說話好狡詐?!?
明明是冷淡的威脅人的話語,卻被她說得像是懷著某種不想親手處置對方的柔情一般,若是常人或許不會多想,但對面是一個明顯傾慕她的男子。
“師姐才不狡詐!”
“我是在夸她!”
“哦哦,那可以狡詐一下?!?
桑兜兜小聲反駁萬象羅盤,聽見下面的萬俟縉陡然變得欣喜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