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。
確認其他人都已經(jīng)睡熟了,凌霄睜開了眼睛,翻身下床,走到了被安置在地鋪上的燕澤身邊,伸腿踢了踢他的肩膀。
“喂,醒醒,到時辰了?!?
燕澤被他踢得悶哼一聲,也站了起來:“小聲點,別把師妹他們吵醒了。”
“喲,這個時候不裝暈了?我還以為你要裝上兩三天呢?!绷柘鲟托Φ溃骸澳羌贤康亩舅幱植皇敲运?,陳尺素估計也看出來了,只是沒戳穿你。”
“說吧,什么時候醒的?”
“進門之后。”
燕澤垂眸摸了摸身上包扎好的地方。
陳家不愧是醫(yī)藥世家,才過去幾個時辰,他身上的傷好了大半,幾處重要的傷口都已經(jīng)開始愈合。
“我要是不暈,她一定會和我們一起去找伏明月?!?
燕澤低聲說道:“師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,涉及到我們的事情她向來固執(zhí)?!?
他確實在城主府中受了傷,也的確因為傷勢過重而昏迷,但他早在受傷的第一時間就磕了大把的療傷圣藥,回到醫(yī)館的時候,內(nèi)傷已經(jīng)好了個七七八八。
然后在一片昏沉中醒來,聽見了這兩個月心心念念之人的聲音,差點就忍不住睜開眼,卻被凌霄不動聲色地踩了一腳。
他看了一眼凌霄,后者笑得乖戾,臉上沒有愧疚,只有回味。
“什么感覺?”凌霄問他。
燕澤漠然掃他一眼:“你說什么?”
凌霄看著他,面上帶笑,卻沒有幾分笑意,只有純粹的挑釁:“像個死人一樣躺在地上,聽她在我懷里說話,什么感覺?”
燕澤換外衫的手微微一頓,抬頭看他,目光冷清。
“你想死嗎?”
“不想哦,你要去死我倒可以送你一程?!?
幼稚。
燕澤移開視線,只覺得和這個家伙再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自己的時間。
他這輩子犯的最大的錯誤,就是沒能阻止師父收凌霄為徒。
他們要再去一趟城主府。
明日就是城主亡妻的祭日,今夜府中會點燈花,伏明月已經(jīng)為他們規(guī)劃好了守衛(wèi)最少的路線,少城主萬俟縉身邊的侍衛(wèi)也會被盡數(shù)支開,這是拿下魂曲最好的機會。
兩人收拾好了東西,燕澤的視線在診案上這兩個草人上停留了幾息,看向桑兜兜等人休息的內(nèi)室。
“想去看看她?”
陳尺素的聲音從階梯上傳來。
她舉著蠟燭,黑貓跟在她腳邊,配上她蒼白的臉色和烏黑的眼圈,活像一個走火入魔的邪靈,不像一個救死扶傷的大夫。
陳尺素在兩人緊張的目光中走下階梯,沒有發(fā)出半點聲音響。
她站在兩人面前,語氣清淺:“我不建議你去看她?!?
“既然做好了決定要丟下她,就不要再猶豫了,不然未免顯得太過虛偽。”
燕澤對陳尺素微微點頭,算是打了招呼。
但對她說的話,他并不贊同。
“不是丟下?!彼吐曊f道:“不會丟下她?!?
“那如果你們回不來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