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回應，可是好像沒有辦法發(fā)出聲音。

萬象羅盤湊到她低著的腦袋下面，語速很快：

“剛才大陣開啟的時候，我突然想起來了……我全都想起來了！問蒼生就是我，我就是問蒼生?。　?

“這是十方封魔陣！確實是用來鎮(zhèn)壓魔族的，但這陣法殺傷力極大，代價也很大，需要數(shù)以萬計的人祭陣……且修為越高越好?！?

“之前之所以一直無法收錄這個陣法，是因為那個時候，塵離尊者還沒有把十方蕩魔陣刻進我的陣域里?！?

小萬說，它就是問蒼生。

桑兜兜腦海中一片渾渾噩噩，來不及思考萬象羅盤話中的含義，就聽它繼續(xù)說道：

“你之前不是問我，這些陣法都是去哪里收錄的嗎？”

“都是塵離尊者錄入的?！?

“所以……”萬象羅盤頓了頓，說出它發(fā)現(xiàn)的真相：

“在你第一次跟尊者演示陣法的時候，他應該就認出你了?！?

桑兜兜所學習的陣法內(nèi)容全都是他親手所錄，所以兩人對于陣法改良的見解才會如此雷同。

從來就沒有什么巧合，她名副其實是他的弟子，即使兩人存在的歲月相隔了整整三千年。

“這個大陣一定也是他們商量好的，那些戰(zhàn)士注定要犧牲，區(qū)別只是誰留下來布陣?！?

“畢竟這個陣法所需要的修為和人數(shù)是成反比的，如果他要留下來布陣，犧牲的將士就又要多上成百上千?！?

“所以，看見你出現(xiàn)，他應該是高興的?！?

高興嗎？

桑兜兜看不出來。

她甚至記不得剛才看最后一眼時塵離尊者的表情。

細碎的雪漸漸下大了。

身后傳來殘余的戰(zhàn)士們驚異的聲音：“他們?nèi)四?？！?

“奇了怪了，這么多人，剛才還吵嚷著呢，怎么一下子就不見了？”

諸如此類的爭論陣陣涌入她的耳朵，桑兜兜動了動手指，沒有回頭。

“肅靜！”

有尊者用上幾分靈力，大聲喝道，不少境界低下的弟子在這喝聲中心神俱震，嘴角涌出血來。

“群魔已經(jīng)被鎮(zhèn)壓！從此以后，天下無魔！”

威嚴的聲音在雪原上回響，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，人群正要歡呼，卻又聽到尊者繼續(xù)說道：

“此戰(zhàn)乃三界聯(lián)手平亂，蕩滌魔氣，功在千秋！凡參戰(zhàn)者，皆為天下功臣！”

桑兜兜垂著眼，聽見身后傳來衣衫摩擦的o@聲。

一時間沒有人說話，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勝利沖昏了頭腦。

過了許久，終于有膽大的戰(zhàn)士問道：

“其他人呢？”

“他們?nèi)ツ睦锪耍俊?

尊者垂眸看了那人一眼，又如同碰到什么臟東西般地收回了視線，聲音陡然轉(zhuǎn)冷。

“妖族余孽，與魔氣共生已久，圖謀人界，覬覦仙緣，實為大患。”

“今仙盟同皇令共奉決議：誅妖族，清寰宇，還四方太平！”

雪原突然死寂。

桑兜兜猛地回頭。

那尊者一聲令下，已經(jīng)殺雞儆猴般地揮劍斬向那個說話的妖族戰(zhàn)士，在絕對的實力壓制下，那只小妖甚至來不及逃跑就慘死于劍下。

頭顱滾落在地，毛發(fā)沾染塵土，來不及閉合的妖瞳中寫滿了不可置信。

一時沒有人動手。

雖然大家彼此種族不同，卻也實打?qū)嵰黄鸩⒓缱鲬?zhàn)了這么久，年輕的修士握著劍的手在抖，劍尖對著曾經(jīng)的同伴，怎么也刺不下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