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或許,確實只是碰巧?!?
碰巧――這樣的巧合可能性大嗎?
商溪曾經(jīng)很多次問自己。
答案是顯而易見的。
犬妖的眼睛如此清澈,毫無雜質(zhì),看向任何人的目光都滿是真誠和孺慕,只要施舍一點點好意就會迎來千百倍熱情的回報,仿佛在那一瞬間,自己就是她的全世界一般。
她的疑惑,驚喜,心虛,失落,忐忑……所有的心情都被裝在那雙眼睛里,想探尋什么,看一眼就夠了,他所設(shè)下這些勾心斗角的談判,反倒像是笑話。
他今夜是為一個答案而來。
但或許是山風(fēng)太冷吹得人腦子不清醒,或許是語蘭花的香氣讓他變笨了千萬倍,在某個瞬間,他竟然覺得那個答案也沒有那么重要。
得到答案又如何呢?
故人已經(jīng)不在,他也不再像幼年那樣,會因為失去親族的陪伴而痛哭流涕了。
命運待他向來無情,但會不會這一次……
就這一次。
她真的僅僅是為他而來呢?
這樣軟弱的心緒一閃而過,他在夜風(fēng)里搖了搖頭,又很快清醒下來。
獨行至今,前路有沒有人在等他,已經(jīng)不重要了。
他有他的道要走。
他看著因為自己的三兩語而逐漸變得茫然的桑兜兜,甚至還有心情思考――
比起他,她好像才是那個深陷于命運的困局的人。
在商溪思考的時候,桑兜兜也慢慢從紛雜的思緒平靜下來。
她想說的話太多,但看著對面的商溪,不知道為什么,她直覺有些悲傷。
奇怪。
他沒有哭,甚至還在微微笑著,看著池中的仙鶴不知道在發(fā)什么呆。
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,也沒有聽出剛才的話題有哪里是好笑的――但她就是覺得,他好像有點難過。
“那,你在合歡宗過得好嗎?”桑兜兜問。
早先商溪問她,見到桑曦想要說些什么,她說第一個想問的便是這個問題。
現(xiàn)在仍然如此。
不過她沒給商溪回答的機會,而是自顧自地答道:
“應(yīng)該是好的吧?”
“岑長老雖然有時候兇兇的,對你卻總是很縱容,十分關(guān)心你,盼盼和楚桓云每年都想辦法找你玩,小弟子都很尊敬你……”
“你一定有好好吃飯,才能長得這么高,這么好看,你的劍法那么漂亮,肯定花了不少的時間練習(xí),等你的族人回來了,一定會為你驕傲。”
“你說是為了繼續(xù)試探我才帶我回合歡宗,可是我不過筑基期,換了別人都不一定有這樣的耐心吧?這么多年,你的族人不在你身邊,你卻還是長成了正直善良的樣子,不愧是桑家人呀!”
小姑娘小嘴不停,噼里啪啦說出一大堆話來,聽得商溪沒有插嘴的機會。
起先聽著她正兒八經(jīng)的一通分析,他還有些無奈的想笑,可是她如數(shù)家珍一條條列舉出她眼中的商溪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,沒有一絲心虛或臉紅,顯然是發(fā)自內(nèi)心地相信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。
不知不覺,他看她看得失神,刻意勾起的嘴角慢慢地放平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