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亭中寂靜了一瞬間。

“哈？？？？”

桑兜兜“唰”的一聲從石椅上躥起來！

她終于捋清楚了現(xiàn)在的情況是怎么一回事。

不，其實沒有完全捋清楚。

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夢并非完全對應(yīng)真實發(fā)生的事情，就像這次尋找桑曦，確有此人不錯，也確實在合歡宗，卻根本不是她想的真正的小師妹，而是一個――

她看了看商溪。

一個小師弟？

“你就是桑曦！”桑兜兜震驚地重復(fù)一遍：“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呀！還約我今夜在山頂見面……”

聞，商溪終于抬頭看她。

“當(dāng)年，桑家覆亡之際，父親用最后的機會向宗主求了人情，讓我入合歡宗，保存桑家的最后一絲血脈。”

“即使在當(dāng)年，知曉此事的人也屈指可數(shù)。從那之后，便再也沒有人見過桑家人，與桑家同去魔境的幾大家族也連同魔族一起從世間消失?！?

“有人猜測，是幾大家族共同聯(lián)手，與魔族同歸于盡；也有人說是幾大家族的人觸碰了溟幽大戰(zhàn)中留下的上古禁陣，導(dǎo)致離開魔境的道路被徹底封死，誰也無法離開?！?

“過去的事誰也說不清，但從桑家人失蹤后，世上還知道我身份的人，只剩下師父和宗主，還有當(dāng)年的契證人?！?

“契證人？”

桑兜兜敏銳地捕捉到這個新鮮詞匯。

“嗯。見證雙方立下天地誓約的人，便為契證人。那位契證人的身份宗主一直不愿泄露，只知道那位似乎曾在仙盟鎮(zhèn)守，后與仙盟決裂，隱于塵世。所以當(dāng)你找上門來，我第一反應(yīng)便是與他有關(guān)?！?

桑兜兜有點尷尬：“可是我不知道什么契證人誒?！?

“沒有人和我說過這件事，我也不知道你留在合歡宗的內(nèi)情是這樣，只是做了一個很古怪的夢，所以才……”

她越說越小聲。

在此事沉重內(nèi)情的襯托下，她這個理由顯得十分兒戲，甚至聽起來有些荒謬之感。

盡管桑兜兜內(nèi)心深知這就是事實，自己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會莫名心虛。

令她意外的是，商溪點了點頭，并沒有再露出驚訝或狐疑的神色。

“我知道?！彼潇o地說道。

“我承認(rèn)，最開始我是懷疑你是別有用心，甚至覺得你所說的夢也只是東拉西扯的謊，所以不愿將諸事誠懇相告，帶你進合歡宗也只是想看看你能裝到什么地步。”

桑兜兜愣住。

隨即伸出手去，慌亂地想要拉住對方解釋。商溪看著她伸出的手，沒有閃躲，只是在那只狗爪子按上自己衣袖的時候反客為主，輕輕將對方白嫩的手腕按住，不得掙脫。

“但是，現(xiàn)在我知道，你并沒有在偽裝什么，也沒有什么陰謀和計劃?！?

他垂眸看著自己指尖下的軟肉，眼中劃過一絲笑意。

“你只是……一只笨妖?！?

笨得只有筑基修為就敢獨自一人深夜赴約，笨得把合歡宗里那些孟浪弟子的示好統(tǒng)統(tǒng)當(dāng)做交朋友的信號，笨得因為擔(dān)心一個陌生人的安危獨自來到樂州。

“約你今日來峰頂，是因為我本以為當(dāng)年之事，你會知曉更多的內(nèi)情，或許能解答我多年以來的困惑?！?

商溪輕輕按了按指尖的手腕，隨即放開手，任由小姑娘飛快收回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