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呢？

啊，對，她不是人，是妖啊。

商溪的目光從她眉飛色舞的小臉慢慢移動到發(fā)頂上，那雙毛絨撲閃的耳朵上。

“可以摸嗎？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桑兜兜正說著話，一時沒反應(yīng)過來他說了什么。

“可以摸嗎？”

商溪又重復(fù)了一遍。

這請求提得怪異，他原以為自己會有些不自在，但這句話出乎意料的順口，沒有周旋，沒有揣測和算計，他就這樣自然地說出口了。

桑兜兜這下聽清了。

她愣了一瞬。

商溪在看她。

那種眼神怎么說呢，帶著兩分笑意，這種笑和他以往的笑都不太一樣。似乎眼睛里有什么原本堅硬的東西融化了，融化成一江春水，在眼角眉梢勾勒出幾分纏綿味道。

但是桑兜兜分辨不出那樣那樣細(xì)膩地變化。

她只是懵懂地覺得，商溪突然變好看了一點。

但更重要的是，當(dāng)人類感到難過的時候，他向小狗發(fā)出了求助！

小狗會拒絕嗎！

桑兜兜的回答是湊到他身邊，拿起對方骨節(jié)分明的手就往自己耳朵上放。

“當(dāng)然可以了！”

因為要摸頭，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得極近，商溪直面小姑娘閃閃發(fā)光的眼睛，手下傳來溫?zé)岬挠|感，一陣輕微的酥麻從指尖暈染開。

他只覺喉間突然有些干澀。

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，桑兜兜似乎想起來了什么似的，猛然抬頭：

“！我想起來了，我答應(yīng)了給你看我的原形！”

雖然桑曦就是他本人，聽起來好像她又被擺了一道。

但是換個角度仔細(xì)算來，他確實帶她見了桑曦，甚至更早就見到了，還讓桑曦陪她參加了花月節(jié)，其實是她賺了！

邏輯自洽的桑兜兜頓時大為滿意，心頭那點被算計的小小糾結(jié)瞬間煙消云散，當(dāng)即決定履行自己的承諾。

她往后退開一小步，周身泛起一層柔和而朦朧的光暈，光暈迅速收縮變形，原本纖巧的少女身形在光影中幻化縮小。

下一刻，光芒散去，原地已不見烏發(fā)紅裙的少女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體烏黑的小犬。

很漂亮。

這是涌進(jìn)商溪腦海的第一個念頭。

小犬體型不大，正好能被人輕松攬入懷中，四肢小巧卻結(jié)實，皮毛在月色下流淌著絲緞般的光澤。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保留了人形時的清澈懵懂，此刻帶著點小驕傲，專注地望著商溪。

傳聞九尾狐的本體能夠魅惑人心，商溪卻覺得眼前的小狗在這方面要更勝一籌。

“唔，差不多就變這么大……嗯，這么大是最合適的?！?

桑兜兜小聲嘀咕了兩句。

她歪著腦袋看了看似乎有些怔住的商溪，然后后腿一蹬，整只狗子化作一道靈巧的黑色影子，帶著暖暖的體溫和蓬松柔軟的觸感，精準(zhǔn)地?fù)溥M(jìn)了商溪的懷里。

耶！一點都沒有歪！也沒有把人砸扁！

許久沒有撲過人，桑兜兜還是完美地完成了這項任務(wù)，她感到十分滿意。

商溪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將小犬接住。

小小一團(tuán)的身體瞬間填滿他微涼的懷抱，沉甸甸軟乎乎，帶著陽光和青草氣息的香氣鉆入鼻腔，柔軟的黑色絨毛蹭過他的下頜和脖頸，帶來一種難以喻的的癢意。

他僵了一瞬，垂眸看著懷里這只毫不設(shè)防，甚至用濕涼鼻尖好奇地蹭了蹭他衣襟的小黑犬，眸中竟然難得浮現(xiàn)一抹無措。

“……摸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