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要坐著等一會兒嗎?”桑兜兜老實問道。
看商溪這副氣定神閑的樣子,也許桑曦正在趕來的路上也說不定。
“嗯?!?
商溪吞下原本已經(jīng)到了喉邊的話,跟在桑兜兜后面走進(jìn)了涼亭中。
花月節(jié)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了,她還是保持著半妖的樣子,似乎已經(jīng)全然忘記了把耳朵和尾巴收回去這件事。
商溪有一瞬間甚至覺得,對這只小妖不用使什么迂回的戰(zhàn)術(shù),也不用費盡心思去算計,只需要將一切脆弱剖白陳于案前,她就會主動湊過來,送上他想要的一切。
兩人各懷心思在亭中對坐,一時無。
“今天晚上謝謝你呀?!苯K是桑兜兜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謝我什么?”商溪微微挑眉,語氣淺淡:“帶著孤單的我過了個熱鬧的花月節(jié),難道不是我該謝你才對?”
這是桑兜兜先前和蕭盼盼說的話,此刻被商溪說出來,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調(diào)侃之意。
聽他這么一說,桑兜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。
其實在花月節(jié)后半段她就發(fā)現(xiàn)了,事實好像并不是自己想的那個樣子。
商溪守著攤子做莊家,這是多么好的互動機(jī)會,卻對每個客人都神色淡淡,根本沒有要深入結(jié)交的意思,反而是在后半場客人越來越少的時候才表現(xiàn)出幾分愉悅。
他其實不是沒有朋友,只是不想交朋友吧。
盼盼因為熟知他的性格,所以得知她想邀請他時才是那樣的反應(yīng)……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清靜,偏偏她那么晚才看出來。
還硬拉著他一起參加他不喜歡的節(jié)日……一直干活到這么晚。
桑兜兜取出蕭盼盼分給她的那份靈石,朝著商溪推過去,自責(zé)地看向他:
“對不起,我不該自作主張的……這是我們說好的,屬于你的報酬?!?
“今天玩得好開心!多虧有你在!商溪,你真的好好呀,劍術(shù)也好,人也好,大家都好喜歡你,我能感覺到。”
桑兜兜自己是十分愛熱鬧的性子,卻也很是憧憬這樣的人。
師兄師姐是這樣,商溪也是這樣。
似乎厲害的人的腳步從來不會為無關(guān)緊要的人和事停留,他們不害怕寂寞,也不會感到孤單,一心一意地打磨著自己的生活。
商溪看著桌上那包靈石。
他很擅長計算,一眼能看出這包比蕭盼盼給桑兜兜那包多了不少……是這家伙自己添了一些進(jìn)去?
怎么會有這樣的人。
賣力干一天活,沒掙到靈石不說,還自己貼錢進(jìn)去……事到如今還傻乎乎地高興。
況且,今日之事他并沒有感到不悅,又何必道歉?
至于大家都喜歡他,并不見得。
他也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歡他。
商溪沒有去碰那堆靈石,對上小犬妖真誠熾熱的目光,有一種在冬日里被爐火灼傷的感覺。
有些像痛,卻又不是痛,一邊理智叫囂著應(yīng)該逃避,一邊卻又本能般想要握緊。
思緒在腦海中浮沉,最終歸于沉寂,再開口時,他仍然是那副沉穩(wěn)淡然的樣子:
“你對桑家的事情知道多少?”
“嗯?”
桑兜兜不明白怎么突然說起了這個。
桑曦還沒來,但一會兒和桑曦說時,商溪也會在旁邊聽,所以現(xiàn)在告訴他也沒什么吧?
“桑家是上古神劍流明劍的傳承家族,在很多年前和鐘陸兩家共治十三州中的三洲。桑家人都是天生的純陽劍體,心性坦然剛率?!?
“嗯,還有呢?”
“……在十幾年前,桑家遭逢巨變,桑家家主決定……”說到這里,桑兜兜呼吸一滯,腦海中飛速掠過幾幅畫面――沖天而起的血光、扭曲猙獰的黑影、驚惶奔逃的人群……
……那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