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聚攏望去，果然見一道身影在水中掙扎。

“還真是個女子……”

“誰下去救人？還是喚侍衛(wèi)來？”

值此皇帝千秋盛宴，誰也不愿濕了衣袍，錯失圣前露臉之機。

顧連霄也只淡淡一瞥，便轉(zhuǎn)身繼續(xù)飲酒。

恰在此時，李忠的傳報聲穿透喧嘩：

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
蕭馳面色沉冷踏入殿中，眾臣慌忙跪迎。

他目光掃向那幾個離席觀望的官員，寒聲問：“你們在看什么？”

“回皇上，湖中有女子落水，臣等正想喚人施救……”

一名宮人連滾爬跑入殿中，撲跪在蕭馳面前。

“又何事？”蕭馳強抑怒意。

“稟皇上，奴才奉命稟告襄陽侯世子，宋淑人、宋淑人她投湖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兩道聲音同時響起。

官員們看看顧連霄，又慢慢轉(zhuǎn)向蕭馳。

皇上，怎么也這么驚訝。

蕭馳大步奔至湖邊，望見那湖心起伏的身影，他按上欄桿就要翻過去。

“皇兄不可！”

蕭旻撲上前將他死死拽住。

蕭旻低聲道：“這么多人都看著！皇兄跳下去宋姑娘的名聲就完了！”

蕭馳目眥欲裂，抓著欄桿的手上青筋暴起，骨節(jié)發(fā)出咯吱咯吱的聲音，口中泛起咸腥。

他暴喝一聲：“還不下去救人！”

影衛(wèi)紛紛跳入湖中，顧連霄也想跳下去，席間的人都圍著他阻攔安慰。

少有人注意到蕭馳方才的焦急失態(tài)。

“把太醫(yī)都叫去擷芳殿候著。”蕭馳聲音沉悶，像從喉管中硬擠出來，生硬晦澀。

他口中彌漫著一股咸腥，口中軟肉已經(jīng)被他咬爛。

但哪里都比不過心里漲疼。

宋堇，宋阿綿，她竟然真是顧連霄的夫人。

是就罷了，她應該也認出了他，卻寧愿穿上面衣也不肯跟他相認。

蕭馳垂在身側(cè)的手指攥著掌心，血滲入指縫。

很快，影衛(wèi)將宋堇拖上了岸。

宋堇已經(jīng)人事不省，身子凍得瑟瑟發(fā)抖，面色慘白如紙，臉上的偽裝早已被湖水沖刷干凈。

蕭馳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孔，心中一空，眼眶瞬間通紅一片。

他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，奪過李忠手上的氅衣將宋堇裹了起來。

蕭馳強忍著把她抱起的沖動，將她交給影衛(wèi)。

抬眸，深黑的瞳孔威懾十足。

“把宋淑人帶去擷芳殿，好好看顧?！?

影衛(wèi)心跳如鼓，忙應聲抱著人飛快離開。

席上安靜的落針可聞，眾朝臣隱約覺得古怪。

蕭旻眼珠一轉(zhuǎn)，機靈道：“皇兄看重世子，對淑人也是愛屋及烏，顧世子你可要銘記皇恩。”

顧連霄沉浸在悲痛中，沒注意到不對。

他紅著眼睛拱手作揖。

“微臣謝過皇上。請皇上準允微臣去擷芳殿陪著夫人，微臣很擔心她的安慰?！?

顧連霄的話像根針精準戳中蕭馳的痛楚。

“不準！”蕭馳脫口而出。

他強壓著怒火，冷聲說道：“今日千秋盛宴，孤不想為任何事絆住。宴席結(jié)束后再說！”

說罷，蕭馳借口更衣大步離開。

出了九州庭，他直奔擷芳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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