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碧水樓,宋堇踉蹌著來到湖邊。
湖邊冷風(fēng)陣陣,她強(qiáng)撐著伏在玉石欄桿上,體內(nèi)翻涌的燥熱已讓她神志模糊,身子軟軟地向下滑去。
好熱,卻與那夜被陸寶舟下藥時(shí)不同。
此刻她只想剝?nèi)ニ幸律?,將自己浸入寒冰?
望著眼前粼粼湖水,宋堇喉頭不住滾動(dòng)。
跳下去……跳下去或許就能解了這焚身的苦。
她終于無力支撐,跌坐在地上,臉頰貼著冰涼的欄桿,粗重的喘息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咯吱——
落葉被踩碎的聲音突兀響起。
宋堇警覺地睜眼,一道熟悉的影子已映入眼簾。
她吃力地抬起頭,果然是她。
“竇嬌嬌……又是你……”
“什么是我?”竇嬌嬌一臉無辜,“我見你中途離席,擔(dān)心出事才跟來瞧瞧?!?
“是你給我下了藥!”
竇嬌嬌示意隨行宮女去遠(yuǎn)處守著,見四下無人,終于卸下偽裝蹲下身,語帶輕蔑:
“是我又如何?你可有證據(jù)?”
她一把掀開宋堇的面衣,捏住她的下巴。
宋堇渾身滾燙,神智渙散,連掙扎都綿軟無力。
竇嬌嬌輕哼一聲:“你不是最善顛倒是非?此刻怎不狡辯了?”
“上回害我和太后禁足,你不是很得意么?我倒要看看,今日皇上還會(huì)不會(huì)信你!”
指尖擦過宋堇臉頰,抹掉了她刻意畫出的紅點(diǎn)。
“你就是憑這張臉,在蘇州勾走了我表哥,是吧?”
宋堇瞳孔驟縮。
竇嬌嬌猛地掐住她脖頸,恨意切齒:
“果然是真的……怪不得他處處維護(hù)你。你這水性楊花的賤人!”
她揚(yáng)手便是一記耳光。
怕留下顯眼痕跡,竇嬌嬌未用全力,轉(zhuǎn)而狠狠擰掐宋堇身上的軟肉。
宋堇向后瑟縮,身后已是欄桿與深湖,她連爬起身的力氣都已殆盡。
竇嬌嬌語聲幽毒如蛇:
“今日我就要你身敗名裂。”
“待顧連霄厭棄你那日,我定讓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……”
宋堇隱約明白了她的意圖,心下惶亂。
“你會(huì)后悔的……我和寶親王什么都沒有!你現(xiàn)在放我走,否則后悔的必是你!”
“嚇我?”
竇嬌嬌嗤笑,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,重重按在欄桿邊沿。
她笑靨盈盈,語聲卻冰冷:“熱得難受吧?我送你下去涼快涼快——”
天旋地轉(zhuǎn)。
宋堇還未及反應(yīng),便被洶涌漫上的湖水奪去呼吸。
厚重的氅衣拖著她不斷下沉。
巨響驚動(dòng)了附近宮人,頓時(shí)呼聲四起:“快來人啊!有人落水了!”
碧水樓宴席上,歌舞正酣,一名宮人驚慌奔入,撲跪在庭中。
“不好了太后!襄陽侯府的宋淑人投湖了!”
滿座嘩然,賓客皆驚:“好端端的,怎會(huì)投湖?”
太后起身急問:“可告知侯爺與世子了?人救上來沒有?”
“奴婢也不知,奴婢一見淑人落水,便急忙來報(bào)了!”
“哀家親自去看!”
太后一動(dòng),席間眾人紛紛隨之離座。
此時(shí)的宋堇已被湍流卷至湖心,她拼盡全力掙脫氅衣,卻已氣力耗盡,在水中浮沉,呼救聲微弱幾不可聞。
九州庭上,眾臣宴飲正歡,忽有人眼尖指向湖面:“那兒是不是有人?”
眾人聚攏望去,果然見一道身影在水中掙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