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后,陳嘯玉移開絹帕,上面已經(jīng)被血浸透了。
他悲痛道:“阿容,你的身子已經(jīng)不能再動氣了。往后這些你都不要再理會,如今戶部的事有我暗中幫你盯著,阿姝也有我管教,你就安心養(yǎng)好身體。我和阿姝都不能沒有公主!”
情到深處,陳嘯玉竟跪在了賀德容的面前。
賀德容感動不已,拉起他說:“本來是沒準(zhǔn)的事,我不想給了你希望又叫你失望,可如今看你這樣,我還是告訴你吧。我的病,也許有救了?!?
陳嘯玉一愣,隨即就是一陣狂喜。
“真的!是誰能救公主,我立刻親自去將他請來!”
“現(xiàn)在還不知人到底在哪?!?
賀德容說:“前兩日許硯給我傳信,說打聽到衡陽秦氏那消失的嫡系一脈,蟄居在蘇州府附近,正巧皇帝派寶親王去蘇州府督查那座剛開的銀礦,我已發(fā)信給他,讓他幫我留意?!?
“還有阿姝和皇帝的婚事,我也托他幫我去遠(yuǎn)航寺,求問明覺法師。”
賀德容說:“我心里放不下的,除了你就是賀姝了?!?
陳嘯玉握緊了賀德容的手,“公主一定會長命百歲。”
…
…
與此同時,獨自離開宋家的宋堇并沒急著回侯府。
她讓車夫到市集便下了車,街上到處是人,還有不少異域面孔,操著并不流利的漢話和路人推銷洋玩意兒。
宋堇進(jìn)了一間商貿(mào)行,直奔二樓,在二樓雅間等了半晌,腳步聲由遠(yuǎn)及近,嘹亮豪爽的女聲響起:“宋阿綿!你總算回來了!”
進(jìn)門的女子一身麥色皮膚,有一雙烏黑的眼睛和分外精致的面容,像一匹驕傲的駿馬,渾身充斥著精神頭。
“我漂洋過?;貋?,你也不第一時間迎接我!”
云清用力抱了一下宋堇,宋堇陰郁的臉上揚起一抹笑容。
云清用力抱了一下宋堇,宋堇陰郁的臉上揚起一抹笑容。
“我這兩天有些事?!?
“什么事?。俊痹魄蹇闯鏊砬椴粚?,拉著她坐下,“是侯府還是宋家給你臉色了?”
云清真切的關(guān)心讓宋堇很是感動。
云清和她十二歲就認(rèn)識了,宋堇在奴隸市場上將她買了回來。
云清是個黑戶,她明明和宋堇一樣大,卻像個懵懂的孩子,不知道大周律法,對周朝和歷史一無所知,可她說話做事又十分流利,不像傻子。
宋堇把她安頓在宋家的布莊,后來大長公主開拓海上商路,宋堇想嘗試宋鵠不肯,只有云清支持她,二人偷偷與市舶司合作,云清為她出海,這些年她也攢了些銀子,但數(shù)目不多。
二人親如姐妹,宋堇將這兩天發(fā)生的事盡數(shù)告訴了云清。
云清氣得直翻白眼。
“這都什么人,擺明了是想吸你的血,讓你繼續(xù)在侯府給她們賺錢,宋家也是。宋堇,你什么時候能清醒一點。你這么聰明,老天爺給你這副頭腦不是讓你給別人賺錢的?!?
好罵。
宋堇乖乖頷首,她也想扇從前的自己幾巴掌。
“現(xiàn)在也不晚吧……”她眨巴著眼睛,裝乖討好。
云清氣急反笑,“你想好怎么辦了?”
宋堇搖搖頭,她掏出那五張房地契,“我本來想拿這幾間鋪子,跟宋鵠換他幫我和離?!?
“幸虧你沒拿出去,他拿到了也不會幫你?!?
云清:“你有兩條路,一條是快路,找個比侯府權(quán)勢更大的人,幫你和離,二是殺路,解決攔著不讓你和離的人?!?
宋堇沉默不語。
屋內(nèi)冷風(fēng)陣陣,宋堇走到窗邊準(zhǔn)備關(guān)窗,這時發(fā)現(xiàn)樓下街上行人退到了兩邊,一輛馬車從城門方向駛來,還有城門將為其在旁開路。
宋堇看了眼,“什么人這么大的排場?”
“不是一般人?!?
云清不知何時跟了過來:“我昨日跟人喝酒,聽說皇上下派寶親王來蘇州府,督查那座新開的銀礦。沒想到這么快就到了。”
寶親王?
宋堇略有耳聞,據(jù)說是當(dāng)今皇帝同父異母的弟弟,自幼風(fēng)流不羈,好救風(fēng)塵,后院一群瘦馬女娼。不過他也君子,不肯跟他的不做強求,只要還了贖身錢就能離開。
好色但有原則,皇帝的弟弟,宋堇心神一動。
這不是送上門的快路嗎。
馬車已經(jīng)駛到商貿(mào)行的樓下,宋堇拿著撐桿的手突然松開,撐桿墜落,眼看要砸上車頂。前面的車夫突然起身抽刀,把撐桿劈成了兩半。
“有刺客!保護(hù)王爺!”
混亂中,宋堇看見紗窗后的擋簾被掀開,一雙眼睛朝她看來,淡灰色的瞳孔像狼一樣,又兇又冷。
她手臂一抖,支摘窗砰一聲掉下,險些砸上她的鼻梁。
砰砰砰。
身后雅間大門被敲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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