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府,暖閣。
孟南枝將帶來的食盒遞給身側(cè)的掌事嬤嬤,“聽聞娘娘近日胃口稍淡,臣女便做了些蓮子酥,無甚甜膩,想著娘娘或許能嘗幾口,便貿(mào)然送來了?!?
太子側(cè)妃曹宛寧斜倚在鋪著狐皮軟墊的楠木軟榻上,孕六月的腹身已然隆然,面色帶著孕期的柔潤。
嬤嬤打開木盒,瑩白的酥點襯著青荷碟,甜香清淺漫開。
曹宛寧抬手捻了一塊,入口綿密,眉眼更柔,“南枝姐,難為你還記掛,這味道正合我意?!?
說罷輕覆小腹,指尖輕輕摩挲,“這孩子近日倒乖,只是偶爾鬧得我些許乏累?!?
孟南枝目光落至她腹間,笑意真切,“想來是個貼心的,知曉娘娘辛苦。”
“借南枝姐吉,希望是個懂事的?!辈芡饘庉p笑一聲,命宮婢奉了蜜水與她。
二人閑談幾句家常,皆是些溫軟瑣碎的話。
不多時,太子蕭明淵便入了暖閣。
孟南枝忙起身行禮,“臣女見過太子殿下?!?
蕭明淵抬手虛扶,目光溫和,“南枝不必多禮。”
他轉(zhuǎn)身在曹宛寧身旁坐下,伸手輕撫她的發(fā)頂,“宛寧今日可好?胎動還安嗎?”
曹宛寧抿唇淺笑,將手中的蓮子酥遞到他面前,“殿下嘗嘗,這是南枝姐特意為我做的,味道極好?!?
蕭明淵接過點心,細細品嘗后點頭贊道:“果然清甜不膩,南枝有心了?!?
“殿下與娘娘厚愛,臣女不過是略盡綿力?!泵夏现Υ鬼t遜一笑,旋即又俯身道:“娘娘多注意休息,臣女便先行告退了?!?
曹宛寧微微頷首,轉(zhuǎn)頭對蕭明淵道:“勞煩殿下代我送下南枝姐。”
蕭明淵點頭應(yīng)允,起身送著孟南枝往暖閣外。
寒風正冷,呼吸間冒著哈氣。
不管是月芹,還是侍從,都遠遠的跟著,保證不聽到主子的隱私。
蕭明淵垂目看了眼孟南枝,笑得溫和,“南枝,本宮沒想到你會一直記著國舅溺水之事。”
那年小國舅溺水差點死亡,父皇和母后查遍宮中侍衛(wèi),卻始終未能查明真相。
小國舅生性緘默,從不提及往事。
但這件事,卻始終是母后心里的一根刺。
若非前段時間孟南枝重新提及,只怕這件事會永遠埋下去。
孟南枝神色平靜,“臣女不過盡些微薄之力?!?
行至府門,蕭明淵停下腳步,“母后她對國舅的事,總是有些固執(zhí),你莫要往心里去?!?
孟南枝聞,連忙附身,“殿下重了,臣女明白皇后娘娘是護將軍心切,臣女只盼娘娘能夠?qū)捫摹!?
蕭明淵目光柔和,“本宮和母后都知道你心思通透,且行事謹慎,自然也放心不少?!?
“殿下放心,臣女自會叮囑子女謹慎行,不辜負殿下與娘娘的期望?!泵夏现Υ姑紨磕?,語氣恭謹。
蕭明淵微微頷首,目送她上了馬車,方才轉(zhuǎn)身回府。
而登上馬車的孟南枝,卻是神色復雜地背依在軟枕上,指尖輕捻衣角。
車窗外,朱墻映著紅燈,戶戶貼福懸臘。
馬上新春,次子沈硯珩卻一直未歸。
長子沈硯修說河州之事尚未塵埃落定,需再等些時日。
她又豈會不知,是為了穩(wěn)妥,將他扣在了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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