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鶴云出生的時候,因方氏產(chǎn)后身子弱,加上當(dāng)時老國公去世,所以是老太太抱了過去養(yǎng)著。
老太太將門虎女,將他從小養(yǎng)得霸道又狂浪,行事我行我素,長大些后他又去了前院讀書習(xí)字,方氏幾乎沒帶過他,所以自小就拿捏不住他。
但梁鶴云卻自小機(jī)敏,十分懂拿捏這性子矯揉綿柔的老母親。
他對著方氏揚(yáng)了鳳眼,露出和國公爺像了七成的笑眼,笑著說:我瞧娘今日面色紅潤,比這屋里的丫鬟都要容光煥發(fā),哪里會有皺紋呢!
方氏自年輕時就對國公爺情根深種,最愛他那雙鳳眼,不笑時肅嚴(yán),笑起來卻溫柔斯文,雖次子性子與丈夫全然不同,但那雙鳳眼比長子還要像丈夫,一見次子這般笑,她心頭的那些個不滿早煙消云散了去。
就會說甜話!她雖是埋怨著說的,但唇角的笑容都要掩不住了。
梁鶴云笑著與方氏開始東拉西扯,從手里端著的這杯茶,到今日方氏身上穿的裙子,什么都說,方氏臉上帶著笑,道:這茶是你爹拿回來的,說是學(xué)生送的,你愛喝便拿去!
多謝娘大方割舍。梁鶴云自然是坦然接受。
氣氛正好,方氏余光忽然看到黃杏,便順勢提起來:飛卿,這是娘養(yǎng)在身邊的丫頭黃杏,性子你也知道,是個直爽能干的,還做得一手好點心,生得也嬌艷如花,今日就讓她跟了你回去,不管是房里伺候還是別的,她都能伺候好。
她這話說得突然,黃杏也沒料到,一下臉都羞紅了,心砰砰跳,目光不由自主看向梁鶴云。
梁鶴云卻低頭喝了口茶,才是懶懶散散道:娘,黃杏是娘心頭好,我可不能奪人所好,再說,我那屋里放了一個了,各處合我心意,這會兒正新鮮著,分不了心再要一個。
他這話說得直接又敞亮,不搞虛的,方氏一時被噎住了,想從哪兒反駁都一時半會尋不到借口!
黃杏聽到這話后,臉上的羞紅就褪去了,
好半晌后,方氏才擰著眉說:知道你是個沒有定性的風(fēng)流性子,在外面花頭那般多,在家里多養(yǎng)一個又怎么了
梁鶴云卻挑著鳳眼兒道:外面玩的怎和家里養(yǎng)的可比家里養(yǎng)的我要個個都合了心意,在精不在多。
方氏就不明白了,有些著惱了,那你那西偏院里不還養(yǎng)著一群歌姬舞姬嗎
梁鶴云漫不經(jīng)心道:那都是供人玩樂的,總不能叫人上門來沒個樂子。
方氏瞪他一眼,又說:黃杏哪里比不上那粗婢了不過生得甜了一些,憨呆傻子一個,聽說除了燒火洗菜什么都不會,有什么好
梁鶴云聽了這句,不知道想到什么,忽然笑了起來,又喝了口茶,才道:就因為生得甜啊,笑起來有兩個笑渦,多看一眼都無需吃糖了!
方氏:……她話都說到這兒了,次子軟硬不吃,她都拿他沒轍,忍不住心里生了怨,幽怨道,不就是因為那是你祖母賞給你的,你就是瞧不上娘給你選的,你心里向著你祖母。
梁鶴云聽多了類似的話,左耳進(jìn)右耳出,只笑著說:那不過是妾室罷了,反正將來我娶妻,定是要娶像娘這般溫柔的人。
這般甜蜜話誰聽了不高興方氏一下被轉(zhuǎn)移了注意力,道:你大哥如今孩子都有兩個了,你這把年紀(jì)卻還不肯娶妻!上回聽說你祖母在山里給你相看了孔家小娘子,你也沒瞧上!待開了春,便在家里辦一場春宴,到時把這京里未婚的小娘子都請來做客,你好好挑一挑,趕緊把妻娶了!
這又是梁鶴云不愿談的事,他隨意敷衍了兩句,又忽然道:前些日子我去臨縣一趟,收了些上好的皮子,其中有幾張紫貂皮油亮光滑,正好給娘做成斗篷,給爹也做一件披風(fēng),年節(jié)里有人來拜年,穿成一樣喜慶!旁人見了就知你們夫妻恩愛!
方氏一聽這個,心里一想那畫面,又高興起來,臉上露出欣喜,方才的那些個不悅也就消失了大半,嘴里道:年紀(jì)都這般大了,旁人見了要笑話了!
梁鶴云就說:他們怕是要羨慕娘風(fēng)韻猶存被爹疼著才是!
方氏徹底被哄住了,只掩嘴笑,連昨夜里丈夫去小妾那過夜這事都暫且拋之腦后了。
梁鶴云又說了幾句,便借口時間不早要上值便離了院子。
從頭到尾,便沒多看一眼黃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