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借著這條線找到何霖,然后再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老大。買兇傷人也好,報私仇也罷,我現(xiàn)在是下定了決心要揪出這個人。
那人要自己的手機,他說他知道何霖家里還有一個老太太,是收養(yǎng)何霖的老人,何霖叫他奶奶。按著這個人的意思,他想要我們拿這個老人做人質(zhì),然后把何霖釣出來。
我是一面罵著這人不是東西,一面聽完了他的話。
我本想文軒還會問問我的意思,因為他聽到這種行徑肯定也會猶豫的。
但是文軒毫不猶豫的就安排小陳去做。
小陳領(lǐng)著人就要去,我立刻驚得喊了停,滿屋的人被我一喊,紛紛回頭看著我。
“不用再……再考慮考慮嗎?”
我看著背對著我的文軒有點尷尬的說。
文軒的目光聽完我的話也落到了我的身上來,我以前見過一次文軒的這種眼神,就是在跟我談扳掉阿金的事情時。
不是殺氣,目露兇光都是基礎(chǔ)形容,是一種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可怕眼神。
那種眼神瞬間就把我給戳穿了一樣,我感覺渾身都無法動彈了,一身冷汗再次浸透了貼身的衣服。
文軒又回過頭去繼續(xù)跟小陳說著安排,很顯然,這件事已經(jīng)沒有我說話的份兒了。
他會怎么想我剛剛的那句話呢,大概是覺得我是婦人之仁吧。
孤兒,被老人收養(yǎng)的孤兒,長大之后為了在這個社會上活下去,走投無路的做了壞事,報復(fù)他的人要對收養(yǎng)他的老人下手……
我……有點難以接受。
可能是龐說的,純屬欠練,還沒有練到家吧。
我看著小陳帶著人呼呼啦啦的出店里出去,文軒這里只剩下為數(shù)不多的幾個人看管抓住的人。
廳里靜的可怕。
“你……不想讓我這么做?”
文軒背對著我問,語氣不溫不火,聽不出來意思。
“有……有那么一點吧,就一點而已?!?
我磕磕巴巴的說,提出查何霖的人是我,結(jié)果阻止文軒這么做的又是我,我是挺欠揍的。
文軒轉(zhuǎn)過身來,走到我跟前,我感覺自己被對方強大的氣場瞬間壓得抬不起頭來。
“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不做個了斷,”文軒淡淡的說,“他還是會害你,他并不會把你的寬容大度當(dāng)成教訓(xùn)反思,你是在給自己捅刀子?!?
我沒有話說。
像何霖這樣的人,社會上還有不計其數(shù)的吧。他們躲在黑暗里,或者是角落里,反正是人們都唾棄或者不愿意觸碰的地方,他們按自己的方式活著,按他們自以為正確的方式活著。
我以前也不是沒有接觸過這種人,比如阿金和胡老三。對他們而,規(guī)則似乎只有一個,那就是以暴制暴。甚至像蕭明那樣,只要不死,那就還有的是籌碼。
但我賭不起,也玩不起。兩路人,只能了結(jié)。
“你很清楚的對不對?”文軒繼續(xù)說,“今天你不要他記住,那么明天他就還是會爬到這里作亂。你會覺得我的做法很殘忍,覺得老人無辜,但是他們傷害別人的時候就不殘忍了嗎?無辜的人有的是,被他們欺負(fù)的也不少,你站在他們的角度想你也會覺得他們可憐的。所以他們的圈子也好,我們的圈子也好,都沒有絕對的好人的?!?
文軒理了理風(fēng)衣外套,最后扔下了這么一句便到一邊去了。
“在這里沒有是非黑白的,只有你死我活?!?
小邱姐啊,今天除了你又有人拿這句話教訓(xùn)我了呢。
一定要自己的雙手染滿了鮮血才能算是了結(jié)。
我不想承認(rèn),可有的時候的確是這樣的啊。
這件事我也就沒法再說什么了,那就全憑文軒安排了。
龐做飯的時候我跟他瘋鬧,結(jié)果手一抖醬油倒多了,這一路還不斷說話,現(xiàn)在得了空,我立刻自己干掉了一整壺茶水。
文軒看著我自己一杯接一杯喝了那么多的水,問我是吃了太咸的東西啊。
我當(dāng)時還忙著倒水,說話完全沒過腦子,張口就說:“龐做菜的時候醬油倒多了?!?
說完我就反應(yīng)過來,看見文軒本來歲月靜好的神情瞬間黑掉。
要是以前我可能還想說點什么的,但是現(xiàn)在我是做了決定了。曾經(jīng)我想著多少不能跟文軒鬧翻,這件事想要他慢慢接受??涩F(xiàn)在不管他接不接受,龐我都不會放棄了。那我也不應(yīng)該再給他留什么不該有的余地,這個關(guān)系我要是故意提出來挑明那顯得我太自戀,但是只要像現(xiàn)在這樣提到了,那我就不會回避了。
文軒失神的看著窗外,喃喃自語似的說了一句:“所以龐和他那邊的人的車子停在那里不是偶然了……”
我這才發(fā)現(xiàn)外面也已經(jīng)比我來的時候多了好幾輛車子,而且是這個時間段不大可能有的數(shù)量。龐這是不放心我,自己還是搬來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