肥肉柔順,脂香盈口,瘦肉軟糯不柴,絲絲入味,表皮微帶脆韌,膠質(zhì)粘唇,鹵香浸透,這一口鹵豬頭肉,當真是越嚼越香,肥而不膩。
莊華宇有家店也有在賣鹵肉,鹵鴨貨是主打,在香江頗有名氣。
但他店里那鍋十多年的老鹵水,真是不如周硯這一鍋。
鹵香很醇厚,層次感讓人相當驚喜,鹵豬頭肉進了這鍋鹵水,出來的滋味竟是如此的令人驚艷。
當然,周硯的火候把控也是相當絕妙。
火候過頭會失去口感,不到位又嚼不爛。
考驗鹵菜師傅的經(jīng)驗。
這一份鹵豬頭肉,要是放在他的店里,客人肯定也會很喜歡。
包括昨天那份鹵牛肉,同樣是能當招牌菜的存在。
單價的話,至少能上兩百。
而在周硯這里,一份鹵豬頭肉才一元。
招募周硯的心情,在此刻達到了巔峰。
“嗯,這鹵豬頭肉好香啊,口感油潤,特別適合下酒?!币α⒄\端起酒杯,“老莊,來,咱們敬老太太一個?!?
“對,敬老太太一個?!鼻f華宇端起酒杯,敬了老太太。
老太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笑瞇瞇道:“不用客氣哈,跟自己家里一樣,吃好,喝好。”
“好。”倆人笑著點頭。
放下酒杯,莊華宇的筷子遞向了一旁的鹵素菜拼盤。
鹵素菜有腐竹、豆干、藕、筍四樣,切小塊,分區(qū)拼了一盤。
先嘗了一塊腐竹,莊華宇的眼里露出了幾分驚訝,這鹵素菜應該剛從鹵水里撈出來沒多久,還是溫的。
腐竹軟而不爛,吸飽了鹵水,一口下去,鹵汁在口腔中四濺,葷香與豆香交融,明明是豆制品,可嚼起來比肉都香。
天吶,這要是被那些喜歡素食的食客發(fā)現(xiàn),那不得尖叫啊。
太香了!
給他帶來的驚艷感,甚至勝過了先前的鹵豬頭肉。
腐竹是豆制品,制作工藝頗為復雜,價格也相對較高。
可在周硯這里,鹵腐竹竟然只要八毛錢一斤。
便宜到讓他覺得不可思議。
這腐竹的品質(zhì)相當不錯,色澤金黃,豆香濃郁,鹵煮之后并未散開和過于軟爛,品相極佳。
一個廚師的水平,也體現(xiàn)在食材采購上。
接著來一片豆干,這豆干明顯是大塊的豆干鹵好之后再切成長條薄片,紅亮的色澤由外向內(nèi)變淺,剛好浸透。
外殼微微焦香,內(nèi)里卻嫩的猶如雞蛋干,極致的反差口感,配上濃郁的鹵香。
不管是當零食還是下酒,都是一絕!
豆干的品質(zhì)毋庸置疑,和腐竹應該是同一家出品的,
藕是脆的,口感和味道都不錯,但沒有腐竹和豆干給他的驚艷感那么強烈,中規(guī)中矩。
鹵鮮筍也不算少見,這季節(jié)應該是冬筍吧?
先前門口立的公告牌,今天才剛上的新品:鹵冬筍,八毛錢一斤。
這冬筍要在香江,帶殼的鮮貨都得十多塊一斤。
可惜鮮貨沒法從四川運到香江,不然這利潤太可觀了。
咔嚓!
鮮筍入口,口感是脆爽的,冬筍的獨特鮮甜滋味與鹵香交融,清爽鮮香。
好吃!
這樣一塊,裝在大白盤子里,再拿醬在盤子上刮兩道杠。
就是他那家融合菜的一道時新菜品了。
沒錯,多一塊都不行。
“素菜鹵的也太好了,特別是這腐竹、豆干和冬筍,明明是一鍋鹵水鹵出來的,口感不同,各具風味?!鼻f華宇看著周硯豎起大拇指,“從食材的挑選,到鹵制火候的把控,再到鹵水的調(diào)配和養(yǎng)護,都做到了極致。”
“莊先生過獎了。”周硯笑了笑,夾了一塊冬筍嘗了嘗,口感脆爽鮮甜,確實別具風味,而且是冬日限定款,說是藕的高端平替也不為過。
就是這價格比藕貴了一倍,原本很喜歡藕的小朋友們,估計會望而卻步了。
“你這老鹵水養(yǎng)的太好了,得有些年份了吧?”莊華宇好奇問道:“我店里也有一鍋老鹵水,十八年了,主要用來鹵鴨貨,味道沒你這個醇厚,也沒你這個香?!?
“這鍋老鹵水是我奶奶傳給我的,是有些年份了?!敝艹廃c頭。
“啊,是老太太養(yǎng)出來的?!鼻f華宇恍然,端起酒杯道:“老太太,您這鹵水養(yǎng)的太好了,鹵香濃郁,咸鮮適口?!?
“聽你說話,你也是開飯店的???”老太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看著他問道。
莊華宇笑著點頭:“是,我在香江有六家餐廳,時間最長的開了有二十年了。我自己愛吃,吃著吃著覺得沒啥好吃的了,就開始琢磨這份自己開餐廳,這一開就開了二十多年了?!?
“哦,那確實是大老板?!崩咸c頭,又問道:“香江的錢,是不是比我們內(nèi)地要好掙些?像這樣一份鹵豬頭肉,要是放在你們店里要賣多少錢?”
“我們店里沒有賣鹵豬頭肉,如果是一般餐廳的話,這樣一份鹵豬頭肉的價格應該在三十塊錢左右?!鼻f華宇說道。
“三十!”趙嬢嬢的聲音一下子拉長了,有些震驚,“我們店里才賣一塊錢一份!這一份就貴了三十倍??!香江人還是有錢哦?!?
其他人也是有些咋舌,都說香江有錢,發(fā)展得好,但身處內(nèi)地接觸的少,沒什么概念。
但一份一塊錢的鹵豬頭肉,放到香江的餐廳就要賣三十,差距一下子就具象化了。
只有周硯比較淡定,莊華宇說的還是普通餐廳,這豬頭肉要是放到他的高級餐廳里,價格恐怕得翻百倍。
莊華宇笑著道:“當然,價格貴,成本也不一樣,無論是食材的價格,店鋪租金、員工工資,都比內(nèi)地要高很多。香江的餐飲行業(yè)競爭還是挺大的,來自全國各地的大廚都在香江一展身手,百花齊放。”
眾人的話匣子漸漸打開,你一句我一句的邊吃邊聊。
唯有周沫沫埋頭吃魚,兩耳不聞窗外事,頭都沒抬過一回。
給她裝了一小盆的水煮魚,她慢慢吃完了。
又吃了一塊干燒鯉魚尾巴,也是吃的干干凈凈。
面前堆了一小堆魚骨,條條分明。
最后再來兩塊鹵素菜收尾。
心滿意足的摸著圓滾滾的肚皮下了桌。
“鍋鍋!你做的魚擺擺實在是太太太太好吃了!”周沫沫湊到周硯身邊,滿臉崇拜的看著他:“我吃的好飽好飽?。◆~魚死的好香啊~~”
“那玩去吧?”周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,笑著說道。
“嗯嗯。”周沫沫乖巧點頭,跑到一旁端起她的畫冊到柜臺后邊去了。
一大盆水煮魚,一盤干燒草魚尾巴,還有鹵豬頭肉和鹵素菜都吃了個精光。
每個人都吃的很滿意。
“今天這魚燒的巴適,沒吃米飯都飽很了。”老太太放下筷子,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老太太都說好,那今天這魚肯定不錯。
莊華宇和姚立誠有點尷尬,雖然已經(jīng)克制著沒有吃米飯,可這水煮魚一塊接一塊,又是鹵菜,又是喝酒的。
說沒吃飽,多少有點自欺欺人,也有點不尊重主人家。
可這好不容易來一趟,光吃魚和鹵菜了。
先前看著菜單,他們還商量過中午要點啥菜。
姚立誠想吃的鹵肥腸和火爆豬肝,莊華宇想吃的蹺腳牛肉和魚香肉絲都沒吃上呢。
“兩位老板吃飽了嗎?”周硯看著二人問道。
“額……”姚立誠看向了莊華宇,“老莊,你是不是沒吃飽啊。”
“嗝~”莊華宇不合時宜的打了個飽嗝。
姚立誠的表情頓時蚌住了。
“對,我們準備再吃點?!鼻f華宇倒是坦蕩,笑著點頭:“司機師傅還沒吃午飯,他辛苦下來一趟,我打算讓他跟我們一起吃,我們也再點幾個菜,嘗嘗周老板的手藝。”
“好的。”周硯笑著點頭,這跟他以前探店的時候差不多,大老遠跑一趟,吃不完也想點了嘗嘗,好吃的打包帶回去就是。
這兩位大老板,自然是不缺錢的主。
兩人又回到隔壁桌坐著,莊華宇出門一趟,把司機師傅喊進來坐一桌。
趙嬢嬢她們把桌子收了,擦的干干凈凈。
周衛(wèi)國下午要下鄉(xiāng),吃過午飯便走了,他不管經(jīng)濟,對這兩位香江來的大老板也沒啥興趣。
老太太不急著回去,到門口坐上了周沫沫的秋千,小家伙在后邊給她推著,嘴里還嘟囔著:“奶奶!你坐好,我給你蕩的高高的~”
“要得~乖乖,你慢點哈。”老太太笑呵呵道。
莊華宇和姚立誠看著這一幕,皆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