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資???一個月開二十呢!”說起工資,李麗華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感激之色,“你曉得的噻,國營飯店的服務員一個月也是二十塊,老太太對我太好了,還包我三頓飯,讓我在家里住?!?
“那挺好的?!敝艹廃c頭,心里大概有數(shù)了。
鯽魚用蔥姜水腌著,雞胸肉制茸調(diào)漿放旁邊備著,兩口大鍋里小火燉著牛肉和排骨,周硯抬手看了眼表,剛好十一點鐘。
段語嫣說了,十二點準時開席。
周硯閑著沒事,出了廚房溜達一圈。
今天開始,這就是他的房子,除了這角落里的廚房,另外還有大大小小十個房間,前院要大些,轉(zhuǎn)過堂屋還有個小花園,主人家的幾間臥室在后院。
白墻青瓦,滿是歲月的痕跡,飛檐、木雕的窗戶,更是精美無比。
周硯心頭琢磨著,到時候把這些青磚青瓦和木窗木門拆下來,重新建一個精美的小院子,肯定也是極美的。
歷經(jīng)數(shù)十年不腐的木頭,定然都是極好的,現(xiàn)在更是不一定能找到有如此好雕工的木匠,耗時耗錢更是未知數(shù)。
他看過把整幢樓拆了異地重建的新聞,但整幢樓沒必要,他只想要一些精美的部件,然后建一個既有韻味,又符合他居住習慣的小院。
越看越喜歡,可建哪又讓他有些犯了難。
最好離飯店近一些,以后店、家分離,也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當然,他還是想在三樓單獨建個套房,醒來拉開窗簾就能看盡江景,還能遠眺大佛和佛塔,多么美的景色。
周硯沒進后院,還沒正式交接,居住區(qū)不好隨意亂逛,站在廳堂側(cè)門瞧著,思緒正神游著呢,就聽到有人談笑著往廳堂來。
周硯轉(zhuǎn)身,便看見邱老太在前,身旁跟著一位穿著棉布長裙,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姑娘,黑色長發(fā)披肩,面帶微笑。
“宋老師?”周硯有些驚訝地開口。
跟在邱老太身旁的竟是宋婉清宋老師,再往后邊看去,汪大爺正和一個須發(fā)皆白,穿著對襟長衫的老頭閑聊。
沒猜錯的話,這位就是周明求而不得的宋長河宋大師了。
今日宴席的兩位神秘賓客,就是宋婉清和宋長河?
沒想到他比周明先見到宋長河。
嘉州還是太小了!
也好,今天借著這個機會,先了解一下這位宋大師的脾性,看看如何幫周明破局。
“是你!”宋婉清看到周硯,同樣有些驚訝,沒想到會在這見到周硯。
宋長河聞聲向著周硯看了過來,銳利的目光上下掃了一眼,注意到他身上穿的廚師服,面露疑惑之色。
這就是那周家小子?武師怎么穿上了廚師服?長得倒還不錯,有我當年的幾分風采,就是看著年紀不大,比婉清好像還要小些?
這妮子最近像是被灌了迷魂湯,胳膊肘盡往外拐,處處向著那周家小子,莫不是因為這張臉?
太膚淺了,讀了那么多圣賢書都讀哪里去了?
“你們認識?。俊鼻窭咸勔残α?。
“我堂哥是宋老師的同事,上回去拜訪宋老先生的時候見過宋老師一面,可惜沒能見到宋老先生的面。”周硯笑著說道。
“對,見過一面?!彼瓮袂逍χc頭,給宋長河介紹道:“這位是周明的弟弟,也就是做鹵肉的那位?!?
宋長河聞臉上露出了幾分笑容,沖著周硯點點頭:“小友,你做的鹵肉味道很巴適。”
“宋老先生能喜歡,我很高興,我叫周硯,久仰大名?!敝艹幮χ鴳?,這老爺子看著也不是脾性古怪之人嘛,怎么明哥就是連面都見不著呢?
“周硯,你的鹵味店開在哪里?回頭我去買點鹵豬頭肉,下酒安逸?!彼伍L河又道,看了眼宋婉清,笑容中透著幾分得意。
宋婉清輕咬貝齒,這小老頭還有點機靈。
周硯微笑道:“我飯店開在鄉(xiāng)鎮(zhèn)上,宋老先生想吃鹵豬頭肉的話,回頭我讓明哥給你帶嘛,反正他跟宋老師是同事,方便得很?!?
宋長河不笑了,看了眼周硯,這小子好像也憋著壞啊。
這要經(jīng)常讓他幫忙帶鹵豬頭肉,豈不是給他機會天天和婉清接觸了?
“要得,下回再說?!彼伍L河點點頭,沒再接這話。
周硯看著邱老太微笑道:“邱太太,賓客都來了,那我就去做菜,十二點準時上菜?”
“好,辛苦你了?!鼻窭咸c頭。
周硯轉(zhuǎn)身往廚房走去。
“邱奶奶,你怎么認識周硯的?”宋婉清在邱老太身旁坐下,好奇問道。
她爺爺和段老先生是幾十年的好友,年輕的時候救過他們的命,而且當年他們下鄉(xiāng)的時候,他爺爺剛好在武裝部,對他們也是多有照拂,沒讓他們吃什么苦。
前些年兩家走的很近,時常一起聚餐,自從段老先生仙逝之后,來往才疏了些,但逢年過節(jié)還是會一起吃飯,在飯店居多。
邱老太是千金小姐出身,不會做飯,聽說她馬上要去香江探親,不知什么時候才會回來,請他們來家里吃飯,她還覺得有些奇怪。
來了之后,看到穿著廚師服的周硯,更覺驚訝。
周明跟她提過這個堂弟,說他不光肉鹵的好,其他菜也是做的極好。
“這個說來可就話長了?!鼻窭咸⑽⒁恍Γ]有展開講,轉(zhuǎn)而道:“你們也知道的,我不會做菜,所以特意邀請他上門幫忙做頓家宴,才敢邀請你們來家里吃飯。我這座邱家老宅已經(jīng)賣給他了,等我下次回來再請你們吃飯,可能還是在這里,不過那會已經(jīng)變成周硯的飯店了?!?
“賣了?”宋長河大感意外。
“您不是說這房子不賣嗎?”宋婉清也是有些驚訝。
段語嫣和他爸回來探親的時候,宴請親戚好友,把段家老宅翻修一新,請邱老太去住也沒請動。
大家只覺得老太太戀舊,舍不得這邱家老宅。
段家從來不缺錢,民國時候就是嘉州第一大戶,如今段家在香江發(fā)家致富,更上一層樓。
宋婉清和段語嫣年紀相仿,這半年多常有來往,對段家的財富有所了解。
怎么也不需要賣房子。
邱老太云淡風輕道:“我欠周硯一個人情,他想買這房子開飯店,我覺得這年輕人的眼光和想法不錯,人也挺好,就答應了?!?
爺孫倆有點摸不著頭腦,但也沒再多問。
“挺好,那等他把飯店搬上來,我來這買鹵肉還挺方便?!彼伍L河笑道,又得意了。
宋婉清有些無奈,還槍道大師呢,實在看不出什么大師風范。
“汪哥,你說你也打了淞滬會戰(zhàn),當時你在哪個部隊呢?我們幾個師兄弟當時在第二十軍第二十六師。”
“我在145師,你們二十六師打的好慘烈哦!”
“我們川軍的裝備太差了,人家都喊我們‘叫花子’部隊,三個人用一把槍,一人就發(fā)幾顆子彈。不過我們川軍不信邪,絕對雄得起,上了戰(zhàn)場絕不拉稀擺帶。我拿著紅纓槍跟鬼子拼刺刀,捅死了兩個……”
宋長河與汪遇閑聊起來,聊起打過的仗,一見如故,聊的相當火熱。
邱綺在旁聽著,嘴唇微抿,手不自覺的攥成了拳頭。
她不曾問過汪遇那些年經(jīng)歷過什么,汪遇也不曾主動跟她提起,或是戰(zhàn)爭太過殘酷,又或是不想讓她聽了害怕。
這是她第一次聽到他隨著川軍大部隊出川的經(jīng)歷,看著戰(zhàn)友一個個死去,從死人堆里一次次站起來,炮彈在身邊炸響,子彈擦著耳朵飛過。
哪怕已經(jīng)過去數(shù)十年,從兩人口中說起,只是衣角微臟,但依舊令人揪心。
宋婉清同樣認真聽著,這些事,老爺子也很少會在兒孫輩面前提起。
倒是今天遇上了汪大爺,相似的經(jīng)歷,讓他的話匣子打開了。
周硯在廚房聽的含含糊糊,不時湊到廚房門口聽兩句,還是沒聽到啥關(guān)鍵信息。
不過確定了一點,宋老先生也是一位老川軍,而且在戰(zhàn)場上用槍術(shù)殺敵。
他掌握的可不是槍法套路,而是真正的殺人技!
不多時,段語嫣也帶著周沫沫回來了。
“婉清姐,你來了?!倍握Z嫣和宋婉清打招呼,笑著拉過周沫沫,“沫沫,你也喊婉清姐姐?!?
周沫沫手里拿著一個棉花糖,抬頭看著宋婉清,軟軟道:“婉清姐姐,你長得好乖啊~~”
“你也好乖啊,嘴巴那么甜?!彼瓮袂逍Φ妹佳蹚潖?,看著段語嫣問道:“這是誰家的乖乖?”
“沫沫是周硯的妹妹?!倍握Z嫣說道,又恍然:“哦,忘了你不曉得周硯是誰?!?
“我曉得!”宋婉清眼睛一轉(zhuǎn),周硯的妹妹,那也是周明的妹妹,那就我妹妹啊。
我妹真可愛!
天氣轉(zhuǎn)涼,大家注意保暖啊~~
著涼躺了一天,明天要是舒服些就加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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