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僵硬地躺椅上撐起身子來,把腿上的貓扒拉下去,問道:
“你怎么了?我說的話傷到你了?”
“……其實青梧這個人挺不錯的,他既然收了你做小徒弟,一定就會真心把你當徒弟對待,當年這件事鬧得這么大,他都頂住了,要是換了別人早投降了……”
“嘖,你別哭……”
陳尺素在自己厚厚的衣服里面掏了半天,硬是沒找到可以擦眼淚的東西,只能眼睜睜看著桑兜兜用自己的袖子把淚水擦干凈。
“我沒事!”桑兜兜吸了吸鼻子,哭著說道:“就是覺得、嗚、師父、師父對我太好了!”
“你……嗝……你繼續(xù)說呀,當年什么事情鬧得很大?”
陳尺素沉默了。
她還以為這個小妖怪是在因為當年的事情感到委屈才掉眼淚。
誰能想到她會因為覺得青梧太好了感動哭?這種單純的小妖怪也是讓青梧撿到了。
但桑兜兜問的東西她卻不能說。
她還沒說什么,桑兜兜就哭成這樣,要是真知道她師父當年為了保下她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價,她這醫(yī)館都該被她的眼淚淹了。
“沒什么,都是一些陳年舊事了。”
陳尺素故作松弛地伸了一個懶腰,將話題引開:
“對了,跟著你來的那兩個是你什么人?”
“是我的朋友!”
桑兜兜眼睛亮亮地說道:“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類,而且還很厲害。”
說起這個,她看了一眼門口,語氣又低落下來。
“商溪一直想知道他家人的下落,調(diào)查了很久很久,今天知道桑家……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。”
雖然商溪沒有哭,可她能看出來他的難過。
陳尺素聞,眼中卻是沒什么波動。
畢竟跟桑家人一起失蹤在溟幽地底的還有她的家人,而她在很小的時候就被迫接受了這個事實,早已不會再為此感到傷心。
而且……
她看著女孩垂下的腦袋,沒有告訴她一個殘忍的事實。
她的師父青梧,此時多半也在溟幽地底。
“除了商溪,另一個呢?”
陳尺素評價道:“那人氣質(zhì)倒是和你師父有些像,但又不太一樣……總之不是什么簡單角色。你跟他們一起做事,務(wù)必多留個心眼?!?
雖然多留心眼估計也沒什么用。
“算了,還是等你師兄他們回來吧,都是青梧的弟子,想必更信得過些?!?
桑兜兜點頭,強調(diào)道:
“我的朋友都是信得過的人?!?
見桑兜兜沒再哭了,陳尺素悄悄松了一口氣,重新躺回了躺椅上,在柜子上伸手搗鼓了什么,問了一句:
“不介意我抽煙吧?”
“?。坎唤橐獠唤橐??!?
桑兜兜眼巴巴看著陳尺素拿了桿煙槍出來,往里面塞了點不知名的草藥,開始吞云吐霧。
她的目光實在難以忽略,陳尺素故作鎮(zhèn)定地抽了幾口,停了下來,遲疑著問道:
“你要來一口嗎?”
“我……”
“陳尺素!你敢騙她抽煙試試?”
有人把大門打開,人還沒走進來,聲音已經(jīng)傳到了兩人的耳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