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司將懷中的孩子放進一個用干枯水草編織的搖籃里,那搖籃編得簡單,卻被墊得柔軟,孩子躺在搖籃里,乖巧地并不哭鬧。
她摘下耳邊的花朵,放在孩子的手中。
“……愿星光庇護你。”
她將搖籃推向池水更深的地方,低聲念了一句古語,輕聲哼唱起來。
那是一種沒有具體詞句的歌謠,音節(jié)古老而優(yōu)美,如同水流浸潤土地,又如同微風吹拂山林,描繪著生命最原始的律動。
接著,靜立的人群也加入了哼唱,靈族的聲音空靈而飄渺,虛族的聲音低沉而渾厚,不同的聲音交織共振,匯成一首古老的祝禱。
池水仿佛被這歌聲喚醒,星星點點的光點從池底升了起來,池水無風自動,蕩開淺淺的波紋,溫柔地推動那只小小的搖籃。
在眾人的注視中,搖籃慢慢沉下了水面。
在池水將搖籃徹底包裹的那一刻,池水中的光點匯聚過去,搖籃的輪廓在光芒中一點點變得模糊,最終化為一片虛無。
歌聲漸漸平息下來,池水重新歸于平靜,仿佛水面上從來不曾有什么搖籃。
“睡吧?!奔浪究粗厮?,輕聲說道。
“等下次醒來,便是你的生命真正的了?!?
――
一只手將桑兜兜從水中拎了起來。
桑兜兜渾身一震,不自覺使勁蹬了兩下腿,睜開眼來。
眼前是碧綠的湖水,她的腦袋就懸在湖水上面約莫三尺,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回了原型,此刻正被面具人拎著后頸的皮毛提出水面。
她掙扎了一下,k就將她放了下來。
這是……哪里來著?
她傻乎乎地在原地轉(zhuǎn)了一圈。
掉不下去的湖水……鹿角面具人……森林……啊,想起來了,她和商溪從良辰鎮(zhèn)逃出來,逃進了玉扶林里,然后走散了,遇到了這個奇怪的人……
不,不是人。
反應過來這是什么情況,她變回人形,坐在湖水上,四處張望了一圈。
仍然是在湖中心,可那座尸山卻不見了,池水澄澈碧綠,不見絲毫血色。
難道……回到三千多年前的事情,只是她做的一場夢?
她有些怔然。
胸口的衣服里有什么東西,她拿出來,發(fā)現(xiàn)是萬象羅盤……和兩封信。
一封落款是冷春蘭,一封只寫了個云字。
她眼圈一紅。
不是夢。
大家真的都不在了。
可為什么她還活著?
桑兜兜輕輕拍了拍萬象羅盤:“小萬?”
沒有回應。
心中倏然蔓延出一陣恐慌,卻聽面具人說道:“它要等一會兒才醒?!?
她這才想起面具人還在自己身邊,連忙戒備地扭過頭去:“你、你到底是誰!”
這個家伙實在是古怪,竟然能將她傳送回幾千年前,還能在瀕死的時候把她傳回來。
面具人靜靜站在她的身側(cè),看著她,口中低低念了一句什么。
“什么?”桑兜兜沒有聽清,將耳朵湊到對方嘴邊去,又問道:“你說什么?”
面具人搖了搖頭,不說話了。
桑兜兜氣惱地拉住他:“要說就說!怎么能說一半不說了呢!我只是沒有聽清,又不是故意不聽的……你這人怎么這樣呀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