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鶴冷著臉拂開她的手，卻沒有再說什么。

“走吧，桑姑娘。”

冷春蘭自來熟地牽起桑兜兜，向殿外走去。

兩人一路去到了左側(cè)殿中的高臺上，這大概是皇城最高的建筑之一，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個皇城。只不過因為距離太遠(yuǎn)，城中的百姓看起來像一個個小小的芝麻點，在城中穿梭游弋，時而團(tuán)聚，時而四散開來，熱鬧而忙碌，一派欣欣向榮之態(tài)。

桑兜兜從未在這個角度看過人群，一時間有些出神。

“他們挺有意思的，對吧？”

冷春蘭湊近她耳邊，悄悄話似的說道。

桑兜兜看著城中的小人兒緩慢移動，輕聲應(yīng)了聲：“嗯。”

“戰(zhàn)事再怎么打，老百姓的日子還是要過的嘛?！崩浯禾m慵懶地伸了個懶腰，狹長的媚眼中帶上幾抹輕快之意：“至于邊境那些丑東西，就交給我們?nèi)ソ鉀Q吧?！?

“走，除魔去咯！”

她拉著桑兜兜和云鶴一同踏入了高臺中央用繁復(fù)線條勾勒的陣法。

桑兜兜只見白光一閃，短暫的失重與眩暈過后，再睜眼時，眼前已換了一幅新天地。

這是一片營地。

帳篷擠擠挨挨，布料也新舊不一，不同顏色和不同圖案的旗幟在風(fēng)里飄動，有玄鳥騰龍，有星辰山海，也有各式各樣的妖族圖騰，混雜地插在帳頂上。

凜冽的寒風(fēng)猛地?fù)涞侥樕希６刀迪乱庾R縮了縮脖子，冷春蘭和云鶴卻沒有絲毫退縮，前者姿態(tài)慵懶，后者站得筆直，顯然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這邊的溫度。

“你戴上這個?！崩浯禾m摸出一條寫著“龍?zhí)摗钡男錁?biāo)來，示意桑兜兜將其綁在自己的右手手臂上。

桑兜兜聽話地照做。

她跟著兩人往塵離尊者的方向走，一路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。

她看見人族士兵靠著木樁打盹，臉上滿是疲憊；一個少了條胳膊的狼妖坐在帳篷口，和其他幾個虎豹之類的妖調(diào)笑，看見三人走過去，臉上笑容一僵，整個妖都拘謹(jǐn)起來；幾個修士在給同門涂藥，無奈對方呲牙咧嘴左閃右躲怎么也涂不好，最后竟互罵起來。

穿著不同顏色衣服的醫(yī)者腳步匆匆，從一個帳篷鉆到另一個帳篷，呻吟聲和說笑聲混雜在一起，有的語她聽得懂，有的語則聽不懂。

三界的人們相聚在一起，竟然是這番景象。

在路過一片開闊地界時，冷春蘭碰了碰桑兜兜的胳膊，指向營地邊緣。

那邊立著簡陋的木欄，木欄外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雪原。有些佝僂的，踉蹌的身影在雪原上行走，他們舉止詭異，時走時停，有的甚至以人形趴在地上，用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姿態(tài)向前爬行。

但很明顯的一點是，那些東西正在慢慢向營地靠近。

“那就是魔?！?

冷春蘭說。

“他們沒有神志，無法思考，偏偏攻擊性高得驚人，見人就咬，是活物就吃，就算被骨頭戳破喉嚨都不會停?！?

她的語氣聽不出幾分仇恨，卻也沒有多少憐憫，用手指勾勒出雪原盡頭的那條綿延數(shù)里的黑線：

“看見那條線了嗎？”

桑兜兜點點頭。

“全都是魔。”

“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，怎么都?xì)⒉煌??！盻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