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停駐眺望間,營地入口一陣響動。
一隊遠征軍互相攙扶著走進來,個個帶傷,中間抬著幾副擔架,蓋著臟污的布,布下看得出人形或獸形的輪廓。沒人說話,只有零星壓抑的抽泣和呻吟。
有人默默上前,接過擔架,朝營地另一頭走去。
桑兜兜看向他們前行的方向,是一塊豎著很多簡單木牌的土地。
冷春蘭注視著一行人從面前走過,沒說什么,繼續(xù)帶著兩人向前走去。
這就是……魔。
桑兜兜回頭看了一眼雪原盡頭,不知為何覺得有兩分熟悉。
她們穿過大片營帳,越往中心走,帳篷越規(guī)整,守衛(wèi)也越森嚴,最后在一頂高大的黑色營帳外停下。
帳簾閉著,偶爾有微光從帳簾縫隙泄出,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。里面隱約傳來爭論的聲音,有高有低,語氣激烈,隔著厚實的帳布聽不真切,桑兜兜只能捕捉到“源頭”、“代價”、“最后的機會”等零星字眼。
冷春蘭抬起一只手,示意身后的桑兜兜和云鶴止步留步,三人一路退到帳簾一側的陰影里,安靜地等待。
桑兜兜學著兩人的樣子屏息站好,眼睛卻忍不住看向那頂黑色營帳。
這里有很強的靈力波動,想必就是整個主戰(zhàn)場的指揮處,決定前線無數(shù)人生死的地方。里面爭論的人,大概就是站在三界頂峰的那些大人物,如今卻像市場潑皮一樣吵得不可開交。
不知過了多久,帳簾終于被一只略顯蒼老的手從里面掀開。
一個身著樸素灰袍的老者走了出來,他頭發(fā)灰白,面容清癯,眼睛卻異常明亮,像冬夜里的寒星,腰間掛著一方羅盤。
緊隨他之后的是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。他披著一件大氅,長發(fā)披散,發(fā)間隱約可見堅硬的龍角。面容俊美,毫無柔色,一雙金色的豎瞳準確無誤地鎖定了陰影中的三人,只是站在那里,便讓人感覺到沉重的威壓。
兩人一前一后走出,面色都算不上好。
冷春蘭和云鶴立刻上前半步,躬身行禮。
“師父,尊上?!?
桑兜兜站在原地慢了半拍,反應過來后也跟著上前,照葫蘆畫瓢:“尊者,尊上?!?
塵離尊者和妖皇的目光同時在三人中的陌生面孔上停留了一瞬,前者悶聲應道:
“嗯?!?
“去帳中說吧?!?
一行人便移步向妖族的專帳走去。
桑兜兜走在倒數(shù)第二個,她的目光落在塵離尊者腰間的羅盤上,仔細打量,可越打量,越是不敢置信。
無論怎么看,那個羅盤都和小萬長得一模一樣!
……難道羅盤都長這樣?
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,她感覺懷中的萬象羅盤似乎在發(fā)熱。
桑兜兜的目光太過顯眼,連走在前面的冷春蘭都察覺到了,她隱晦地咳嗽了好幾聲作為提醒,可桑兜兜實在是過于震驚,并沒有察覺到。
五人入了營帳,塵離尊者轉過身來,清明銳利的目光掃過桑兜兜,開口問道:
“你就是姬家推舉上來的那個孩子?”
桑兜兜狗軀一震:“是!”
“聽說你之前學過陣法,是自愿加入遠征軍?”
“是?!?
桑兜兜毫不畏懼地迎上兩個長者的目光,他們身上威儀很重,卻并沒有恐嚇和驅逐的意味,她知道,這是考驗她能否留下來的重要時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