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正是商溪。
見圍繞在桑兜兜身邊的人退去,他神色淡然地將劍收了起來,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,那雙墨玉般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。
被他視線掠過的弟子們不自覺地收斂了氣息,紛紛低下頭移開視線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央的桑兜兜身上。
桑兜兜懷里緊抱著萬象羅盤,頭發(fā)被揉得亂糟糟的,顯得整個頭都毛茸茸的。衣領(lǐng)也在紛亂中被扯得歪斜,露出小半截纖細脆弱的脖頸。一雙狗狗眼看起來有些濕潤,帶著幾分天然的懵懂,看向他的目光中是看到救星的欣喜。
商溪的眸光在她凌亂的發(fā)絲和微敞的領(lǐng)口處停留了一瞬,隨即輕巧移開了視線。
他并未對周圍的弟子們說什么斥責(zé)的話,只是朝桑兜兜伸出手:
“不是要去找蕭盼盼,還不走?”
他聲音清冷,如同山澗擊石,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廊道中格外清晰。
“來了!”
桑兜兜快步小跑挪到了商溪身邊,伸手搭在了他伸出的掌心,還不忘回頭對過分熱情的合歡宗新朋友說再見。
藍水心等人原本礙于商溪在場有些拘謹,一看小姑娘回頭乖乖道別,心中當(dāng)即柔軟下來,也站在原地笑得慈愛:
“兜兜再見……不,一會兒見!”
“她認識蕭師姐?”
“蕭師姐今年不是要出攤嗎?難道……”
桑兜兜已經(jīng)拉著商溪飛快溜走了。
兩人沿著去廣場的路走,周圍的弟子見到商溪,都紛紛頷首致意,目光在觸及他身側(cè)被揉得亂七八糟的桑兜兜時,雖仍有好奇,卻無人再敢上前造次。
走出眾人的視線后,桑兜兜就想將手抽回來,這一抽卻沒抽動,她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商溪。
商溪也在看著她,似乎從離開廊道開始就一直看著她。
注意到桑兜兜落在兩人手上的目光,商溪也看了一眼,自然地把手松開了。
……挺軟的。
摸起來不像狗爪子。
他心想。
桑兜兜悄悄搓了搓手心。
“謝謝你呀,商師兄?!?
這個稱呼從桑兜兜嘴里冒出來,聽得商溪目光微頓:“你并非合歡宗人士,不必叫我?guī)熜?。?
桑兜兜是和蕭盼盼幾人學(xué)的這個稱呼,本意是表達自己對他的感激與尊敬,聽他這么說,整個人愣了愣。
好像也對……自己并非合歡宗人士,嚴格來說確實沒有叫他師兄的資格。
于是她乖巧點頭:“好,謝謝你,商道友。”
商道友。
這次不只是目光微頓,商溪的眉心輕輕皺了起來,淡淡地移開了視線,不看這只小妖的臉。
他的本意并不是這樣。
桑兜兜無需叫他什么商師兄,更不是什么商道友,直接叫商溪便可。
但桑兜兜的注意力已經(jīng)不在他身上,她低下頭去,仔細整理自己被一眾師兄師姐揉亂的衣服和頭發(fā),小姑娘打理得認真,微微側(cè)過身去,抱著什么看不見的東西認真梳理。
商溪耐心地看她梳理,目光在她依舊泛著粉色的耳垂上掠過,冷不丁問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