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桑兜兜達(dá)成交易后，商溪回了自己的住處。

此時夜色深重，他沒有立刻上床休息，而是不緊不慢地?fù)Q了身衣服，來到了地下室。

是的，他的房間真的有一個地下室。

只是這里面關(guān)的并不是什么無辜少女，而是一方板正的牌位。

做成牌位的木料質(zhì)地上乘，水火不侵，盡管一直放在陰暗的地下室中，卻沒有絲毫生潮長霉的跡象。然而牌位上的字跡模糊不清，顯然曾被人力所破壞。

商溪在牌位前新點(diǎn)了幾支香燭，看著煙云騰起，神情晦暗不明。

……

良久，他才低聲喊出一句：

“爹，娘……兄長?！?

從袖中拿出準(zhǔn)備好的果子，從左到右依次擺放在了排位前，擺了三個。

“你們知道嗎？我這幾日遇見一個人，一見到我就說自己要去合歡宗，還說自己是桑曦的妹妹。”

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，商溪臉上忍不住浮起一絲笑意，又在下一刻恢復(fù)了平靜的表情，只是語調(diào)仍有兩分上揚(yáng)。

“我倒不知道你們什么時候又給我添了個妹妹?！彼p聲說道：“那人看著有些傻，是個莽撞的笨蛋。不太像我，倒像兄長，比起說是妹妹，說侄女我還更相信一點(diǎn)。”

“不過那也不太可能，因?yàn)樗侵恍⊙B尾巴都藏不好，膽子卻很大，只是因?yàn)橐痪渖ｊ乜赡茉诤蠚g宗，就敢獨(dú)自跟我們回來。”

“她似乎知道桑家的事。不，似乎只知道一部分。”

“我問了她多大，她今年不過十八歲?！?

桑曦到這里頓住了，似乎在思索接下來的話。

“十八歲……”他輕聲嘆道，“比我還年幼四歲，她出生的那一年，正是你們將我托付給宗主的日子，會是巧合嗎？”

“從那之后，我改名換姓，再也沒有人喚過我桑曦。她又是從哪里知道的？”他看著牌位，目光深沉：“難道當(dāng)年的事，還有旁人知曉？”

地下室中一片寂靜，牌位當(dāng)然不會開口說話。

商溪也只是隨口一說，沒指望能得到回答。

牌位前的香燭安靜地燃燒著，白色的燭淚流淌堆積，像故人留下的舊衫。

“我約了她花月夜見面。哪怕是用一些卑鄙的手段，我也一定要從她嘴里撬出實(shí)情?！?

“若是你們在，恐怕又要罵我了吧？畢竟大家都說桑家人正直義勇，我卻……”

他止住后面的話，伸出手去，輕輕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香燭的角度，將其扶正了些。

“你們還會回來嗎？”

“……算了。”

“我現(xiàn)在過得很好，回不回來都無所謂。”

――

胥星闌叼著劍倒掛在樹上，雙手被綁，輕薄的練功裳下墜，露出少年結(jié)實(shí)有力的腹肌，肌肉上浮起一層薄汗，被晨曦照得閃閃發(fā)光。

在離他不遠(yuǎn)的地方，一個仙風(fēng)道骨的白胡子老頭正躺在搖椅上乘涼，面前兩個弟子正在練劍，一邊練一邊偷偷用眼神瞟樹上掛著的胥星闌。

老頭子眼睛都不睜，兩道精純的靈力直襲兩名弟子的左肋。

“嗷熬?。?！”兩人被打得連聲痛呼。

“看什么看？這么愛看你們不如和他一起掛？”老頭陰惻惻的聲音傳來。

兩名弟子立刻整齊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