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此之前,三人已經(jīng)在城西轉(zhuǎn)了好一陣子。
盡管官府對連環(huán)掏心案的事極力保密,卻瞞不過受害者平日最親近的街坊鄰居,唐春花的事情在這片地方人盡皆知,三人調(diào)查走訪了好幾戶人家。
大部分人對此事避而不談,一聽明幾人的來意就連連擺手,示意自己并不想多說。
也有人長久沉默后開始嘆氣,說春花的母親可憐,幾年前丈夫便去世,現(xiàn)在孩子一個死一個瘋,真是造化弄人。
而那位聽說瘋瘋癲癲,整日徘徊在街頭巷尾的唐春花兄長,幾人去的時候并未在巷子里看見,倒是撞見了一個瞎眼婆婆,顫顫巍巍地將一個食盒放在了唐家門口。
“婆婆,你這是干什么?”
“這幾日娟娘都住在官府,文東那孩子現(xiàn)在不能好好照顧自己,我便送些飯食來?!?
文東便是唐文東,唐春花那位瘋了的兄長。
瞎眼婆婆十分好心,盡管自己的生活也過得拮據(jù),聽說了唐家的事后,經(jīng)常來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上忙的。
聽說幾人是為了調(diào)查唐春花之死而來,瞎眼婆婆一把抓住了離她最近的寧東坡的手臂,摸索著拽住手腕,語氣激動:
“好好好,總算是派人來了!我和你說,春花和文東自小就懂事,街坊鄰居沒有誰不喜歡他們的,這事絕不可能是巷子里的人干的,文東關(guān)愛他妹妹,更不可能?!?
池靜魚和戴明對視一眼。
因為唐春花的死狀實在慘烈,附近有了很多風(fēng)風(fēng)語,有說是街頭的老流氓干的,有說是娟娘丈夫生前得罪了人……甚至還有人說唐春花本就是唐文東所殺,現(xiàn)在自導(dǎo)自演想要洗清嫌疑。
瞎眼婆婆否認(rèn)了所有的惡意揣測。
“依我看,此事和月初來巷子里尋人的那個男人有關(guān)。”
正要轉(zhuǎn)身離開的池靜魚腳步一頓,走了回來。
戴明問道:
“哪個男人?尋什么人?”
“老婆子我看不見,那人說話很慢,音調(diào)很低,問我的時候說一口標(biāo)準(zhǔn)的官話?!?
瞎眼婆婆回憶道。
“我本以為是城里哪位大人物,但此人身上又有很重的土腥味,像在田里勞作了很久似的。”
“他一上來就問我這巷子里有沒有十五歲以下的孩子,我說有幾個,他又分別細(xì)細(xì)盤問了這些人的家中事,包括家里幾個兄弟姊妹,雙親可在,幾月出生……尤其是春花家里的事兒,問得可細(xì)?!?
“我看他可疑,他問完生辰之后我就沒再理他,過了幾日,春花便出了事。”
瞎眼婆婆說到這里,神情變得悲憤:“但是他絕不只問了我一個人!可我后來向周圍的人求證,他們都說沒見過那么一個人,還說我老婆子老糊涂了……”
池靜魚抓住老婆婆的手:“除了出生年月,那人還問了什么?”
“問了春花的性子,小時候是否多啼哭,喜歡什么顏色,祖上是否有人做官……雜七雜八的,我也記不清楚?!?
池靜魚臉色微變,將瞎眼婆婆的話都詳細(xì)記錄下來。
這些問題太詳細(xì)了。
詳細(xì)得像是在根據(jù)已有的條件對符合條件的孩子進(jìn)行篩選和驗證。
那個男人很可能一開始就是沖著唐春花來的。
“婆婆,我們知道了?!?
她告別了瞎眼婆婆,讓寧東坡把這件事也發(fā)給胥星闌那邊,自己則和戴明悄悄潛進(jìn)了唐家。
唐家不大,幾間房舍帶個小院,兩人大概看了看便判斷出哪間是唐春花的房間。
那間房房門緊閉,里頭也不曾點燈。
池靜魚本以為要費些時間把門撬開,門卻輕輕一推就開了,她走進(jìn)去,愣在原地。
房內(nèi)擺了一張圓形的小桌,因為是女兒家用的,大小和紋樣都很精致,而就是這張精致的小桌下,此刻正蜷伏著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