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說著,他那雙無機質(zhì)的暗金色眼瞳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落在了桑兜兜身上,盯得桑兜兜往姬仲蘇的身后藏了藏。
嘰里咕嚕說什么呢,什么食物腐壞的怎么又扯到姬大人身上去了,這個家伙的腦子果然不正常吧!
不過,姬仲蘇叫這個人“大人”。
按照萬象羅盤的說法,眼前之人的身份呼之欲出。
風月樓的樓主,竟然是這個樣子的。
思考間,樓主已經(jīng)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他并不在意姬仲蘇正以一個隱隱約約保護的姿態(tài)虛環(huán)著桑兜兜,重新伸出手去,桑兜兜緊張地盯著那只手,生怕他要跟她來點“掏心掏肺”的心里話,卻眼睜睜看著那只手落在了她的……頭上。
糟糕!
桑兜兜緊張起來,姬仲蘇的術(shù)法只能替她抹去耳朵和尾巴的顯形,它們卻沒有真的被收回去,樓主這一摸直接就摸在了她毛茸茸的耳朵上。
意料之中的責罵并沒有到來,桑兜兜睜開眼,看見樓主已經(jīng)收回了手,他觸碰的動作很輕,像一只蝴蝶吻過,幾乎讓人感覺不到被觸碰了。
“是犬族的孩子啊?!?
樓主眼中浮現(xiàn)出了然,“犬族確實大多都血液純潔,卻也同樣乏味……這孩子卻不同。”
“阿蓮,把她送給我吧?!?
桑兜兜抓緊了姬仲蘇的衣袖。
補藥??!她補藥成為樓主的毛血旺!
姬仲蘇隔著衣袖輕輕握住了她的手,像是安慰:
“抱歉,大人。我與兜兜并非是真正的主仆。我答應(yīng)送她去樂州,作為交換,請她在我找到新的小仆之前暫時代替巖青的位置?!?
巖青便是那個因為叛主死在蘆葦叢的小仆。
姬仲蘇說得謙卑,語氣中卻沒有半分讓步的意思。
“阿蓮真是善良?!睒侵骺戳藘扇撕靡粫海朴频馗袊@道。
“她碰了你的斷尾,離開這里便會被那幾族的人追殺,阿蓮這么善良,可要護好她啊?!?
“這就不必大人費心了,我不會讓那些人動她分毫?!?
姬仲蘇眸色暗沉下去。
――
桑兜兜坐在“聽雪”房內(nèi),呆呆地看著姬仲蘇姿態(tài)優(yōu)雅地烹茶煮茶,還有種恍若游魂的感覺。
“嚇到了?”
一盞香氣醇厚的茶被推至身前,姬仲蘇溫和的聲音響起。
“有一點點。”桑兜兜說。
風月樓的樓主是個很奇怪的人。
他早知道姬大人是妖,看樣子還知道當年九尾狐滅族的內(nèi)情,對她是妖怪的事也沒有表現(xiàn)出半分驚訝,從頭到尾都只在乎她的血好不好喝。
他對她有一種對食物的專注。
這種專注放在正常的食物上會很可愛,但是放在一個活生生的人上,就很讓桑兜兜起雞皮疙瘩。
“樓主他……”桑兜兜想問些什么,話到嘴邊又有些卡殼。
他是什么人?為什么會知道這么多?
他為什么能聞出血液的香臭?
姬大人和他到底是什么關(guān)系?
想問的話太多,偏偏每一個拎出來都有些窺探別人隱私的意思。
“在這樓中,不管你看見什么,聽見什么,都不必插手。”
熟悉的話。
這就是不讓她問的意思了。
桑兜兜只好捧著茶杯,小小喝了一口。
誒。
耳朵了豎起來――這個茶好好喝!
姬仲蘇看了一眼少女頭上在他的視野里一覽無余的耳朵,眼神柔和了些許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