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我不薄?!?
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,又像是聽見無知的孩童說了什么天真語。
“是待我如玩物,日日獻(xiàn)技于宴前,供人賞玩呢……”
“還是待我如器皿,月月承受那鉆心嗜肉的蠱蟲之苦呢?”
他的聲音低而微啞,帶著慵懶的纏綿味道。
“那是你命賤!”那黑衣刺客不屑冷笑。
“乖乖把東西交出來,我等還能考慮留你個全尸,要是再這般負(fù)隅頑抗,可就別怪我刀下不留情了!”
小仆猛地抬頭,臉色慘白:“公子,我們……”
“噓――”
姬仲蘇看也沒看小仆,抬手豎指于唇前,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,話語里帶著點漫不經(jīng)心的懶散:
“殺我,就憑諸位?”
話音未落,黑衣人動了。
一點銀光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逼姬仲蘇咽喉。
這一刀,快、狠、準(zhǔn),沒有多余的花招,只為取他性命而來。
趴在蘆葦叢里的桑兜兜不自覺跟著緊張。
卻見那抹青色身影如煙般飄忽起來。
他甚至沒有抽出任何兵刃,只是廣袖一拂,襲至面門的刀鋒便偏了方向,擦著他的鬢發(fā)而過,又旋身躲過撲上來的幾人,指尖不知何時夾了一片細(xì)長的蘆葦葉,手指翻轉(zhuǎn),那葦葉便利落精準(zhǔn)地沒入一名黑衣人的咽喉。
好……好厲害的身法!
姬仲蘇的動作行云流水,帶著一種游刃有余的從容優(yōu)雅。
桑兜兜看得嘆為觀止。
混戰(zhàn)中,一名黑衣人刀勢一轉(zhuǎn),橫刀逼向呆愣在原地的小仆。小仆渾身僵硬,驚駭萬分,看向姬仲蘇:
“公子!公子救我!”
“噗――”
利器入肉的聲音悶悶傳來。
小仆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摸了摸自己的脖子――那里傳來尖銳的刺痛,鮮血混著一支柔軟的蘆葦葉流下。
“呀,失手了?!奔е偬K故作驚訝,“真是抱歉?!?
“這該如何是好呢……”
“那就用你們的血,來祭奠我可憐的小仆吧?!?
余音飄散在風(fēng)里,姬仲蘇足尖輕點,身形如鬼魅般穿梭,青衣下擺旋開一朵飄逸而妖異的青色蓮花。不過是眨眼間,黑衣人倒下了一片,僅剩頭領(lǐng)還勉強站著喘息。
那人難以置信地看著姬仲蘇:“你……你早知道他是眼線?”
姬仲蘇并不直接回答黑衣頭領(lǐng)的問題,唇角蕩出笑意。
“我不殺你?!?
這么說著,他卻走近兩步,看黑衣人被他的動作嚇得一抖:
“回去告訴你家主子,想要東西,就自己來見我。”
黑衣人心下大駭,看著男人清雅艷絕的臉只覺像見了鬼,踉蹌著后退兩步,隨即飛快隱入蘆葦叢不見了。
池邊恢復(fù)了寂靜,一時又只剩下風(fēng)吹過蘆葦?shù)纳成陈暋?
姬仲蘇獨立于尸骸之中,青衣依舊,不染塵埃。
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么,他緩緩朝著桑兜兜這邊轉(zhuǎn)過身來,淺色的眸子準(zhǔn)確無誤地投向桑兜兜藏身的那片蘆葦叢。
“這位看戲的小友,不打算出來一見么?”
桑兜兜對上那雙含笑卻深不見底的眼睛,一個寒戰(zhàn)直直從耳朵根打到尾巴尖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