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堇叫她拎上,出了侯府往隔壁宅邸走去。
到了府前,她看向匾額,上書敕造鎮(zhèn)國將軍府。
宋堇叫琥珀上前叩門。
門房開門,恭敬見禮,“夫人何事?”
“我是隔壁襄陽侯府的,從蘇州府來帶了些蘇州的時興緞子,還有酒和茶,送予貴府聊表心意?!?
“夫人且慢,小人這就去稟告府中主子?!?
不一會兒,一位夫人蓮步走來,她打扮雍容貴氣,很是和藹。
笑著說:“早知隔壁要來人,沒想到今日便搬了??爝M來坐坐,怎么還帶了東西?!?
“以后便是鄰居,這些緞子和酒茶是蘇州帶的,是些心意,還請夫人莫要嫌棄?!?
“哪里哪里。快,收進來?!?
夫人挽著宋堇的胳膊帶她進了府。
她一問,這才知宋堇今年才二十。
夫人捂嘴笑道:“我孫女和你一樣大。”
“夫人看著不過三十,實在不像。”宋堇捧場。
夫人聽后果然高興,問她姓名,夫人說:“你就叫我竇夫人吧?!?
“我姓宋,堇菜的堇?!?
“你是襄陽侯府的……”
宋堇頓了頓,“少夫人。”
竇夫人恍然:“你是顧世子的夫人!不知你是哪家姑娘?”
“我家是蘇州的布商,夫人未必知道。”
“哦……那我的確不知?!?
竇夫人沒有了剛才的熱情,低著頭擺弄著手里的絹帕。
宋堇笑而不語,起身想要告辭。
“祖母!”一個粉衣人影跑了進來,撲向竇夫人。
“嬌嬌?你不是進宮陪太后娘娘去了,怎么這個時辰就回來了?!?
“太后讓我回來的,皇上今日去見太后了,太后好生氣,摔碎了好多東西?!?
粉衣女子回頭,一看宋堇眼生,好奇問:“你是誰?”
竇夫人:“是咱們隔壁鄰居,襄陽侯府的世子夫人,姓宋。”
“哦,鄉(xiāng)下來的。”
“嬌嬌,不得無禮。”
竇嬌嬌沖宋堇吐了吐舌頭,轉(zhuǎn)身飛一樣跑遠了。
“這孩子……”竇夫人寵溺搖頭,隨后便對宋堇說:“嬌嬌頑劣,你莫與她一般見識?!?
“時辰不早了,宋堇就不打攪夫人了,先行告辭?!?
竇夫人應(yīng)了聲好,叫身邊仆婦把宋堇送出了門。
她剛走出兩步,身后的大門便重重合了起來。
琥珀撇嘴,心直口快:“什么勞什子裝貨,城里鄉(xiāng)下的,瞧著也十七八了還裝嫩,惡心?!?
“那竇夫人前腳還對夫人笑臉相迎,后來一聽夫人商賈出身,當下就擺臉色,真是看人下菜碟?!?
琥珀念叨的聲音小,宋堇只沖她輕噓了一聲,沒阻止她。
的確憋屈,她也覺得這家人離譜。
嘆了口氣,她徑直走向另一邊。
這戶人家相比另一邊,門庭就樸素清冷了許多,門匾上只有簡單兩個字:陳宅。
宋堇叩了半天的門,才有人來應(yīng)。
宋堇叩了半天的門,才有人來應(yīng)。
應(yīng)門的是個長相清秀麗質(zhì)的夫人,身如蒲柳,神色憂郁,我見猶憐。
說話聲音極細:“你們是……?”
宋堇微笑,“我是您隔壁襄陽侯府的,今日剛進京。帶了些蘇州的緞子和酒茶,送給夫人?!?
“這怎么好意思。你還是拿回去吧?!彼f著,抬手關(guān)上了門。
宋堇長舒了一口氣,示意琥珀提東西回去。
琥珀脾氣爆,回了侯府便罵:“都是什么人家。禮貌都不懂,還將夫人關(guān)在門外,怎么說夫人也是好心。”
宋堇抬起頭,當下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儒雅男子笑著提醒:“前兩天,離城門不遠賣條頭糕的攤子上,你把最后一份條頭糕讓給了我?!?
“是您。”宋堇想起來了。
男子順勢在她對面坐了下來。
“上次走的急,我都忘了把錢給你?!?
說著,他掏出一塊銀錠放到宋堇面前。
宋堇笑著說:“不用這么多?!?
“多的算是我謝你的?!蹦凶痈锌溃骸耙皇悄?,我都不知回去該怎么向夫人交代?!?
宋堇把店伙計叫了過來,點點桌上的銀錠。
“把你這里最好的茶端上來。”
“好嘞!貴人稍等!”
男子笑說:“聽姑娘口音不是京都本地人?!?
“我是蘇州人,陪家里上京來的?!?
“我姓陳,陳嘯玉。”
“我姓宋,宋堇?!?
陳嘯玉。
這個名字,宋堇仿佛在哪里聽過,但這會兒并沒想起來。
“二位貴人!茶來了!”
陳嘯玉撩起寬袖,親自給宋堇倒茶。
“這家茶鋪的茶很香,京都城內(nèi)都排的上號?!?
宋堇來了興趣:“先生懂茶?”
“算不上懂,只是在京都待久了,喝的多自然就知道了。你便說他家……”
陳嘯玉侃侃而談,他說話語氣溫潤清晰,聽著不費勁,很像教書先生。
宋堇聽得認真,不知不覺已經(jīng)喝完了一整壺。
此時也已經(jīng)黃昏,陳嘯玉抬頭一看,呀了聲。
“我都沒發(fā)覺已經(jīng)這么晚了?!?
他站起身,“陳某必須回家了,日后有緣再聚?!?
陳嘯玉笑著作揖,大步走上長街,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宋堇臉上的笑意漸漸退去,她抿了口茶,心中覺得這個陳嘯玉,熱情的有些奇怪。
可他又時刻把握著分寸,進退有度,很有君子風骨。
宋堇在心中暗暗警告自己,一定要萬分小心。
這里是京都城,一塊磚頭砸下去,十里有八個是權(quán)貴世族。
她看著杯中起伏的茶葉,好像看到了自己,身如飄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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