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馳低唔了一聲,語氣疑惑:“孤記得此山是回京必經(jīng)之路,蕭旻走過不下數(shù)十回,對山勢了如指掌。他竟未提醒你何處是懸崖,崖下是何情形?”
“……”
蕭馳聲音不疾不徐:“蕭旻還告訴孤,當(dāng)時刺客大半已被影衛(wèi)制住。以你的身手,竟奈何不了剩余幾人?”
顧連霄被這一連串的追問逼的說不出話來。
他掌心滲出冷汗,喉頭發(fā)干,艱澀地辯解:“那日雨勢滂沱,天色晦暗,微臣視線受阻,不慎跑錯了方向。加之與刺客搏斗時受了些傷,還要護(hù)著宋堇,不有余力,被迫跳崖求生。”
“原來如此?!?
蕭馳哂笑一聲:“孤還以為,你是為了挽回宋堇,明知崖下是河,故意跳下去摔斷腿,好博取她的憐惜?!?
他頓了頓,語氣輕飄飄的:“是孤想多了?!?
顧連霄喘息微沉,背上出了不少冷汗。
眼看乾清宮就在前面,蕭馳涼涼說道:“孤不管你為何摔斷了腿。但你腿傷一日不愈,便一日無法上值,耽誤的是朝廷正事。早些治好,孤等著你用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顧連霄聲音發(fā)緊。
“跪安吧?!?
“微臣告退?!?
蕭馳走下龍輦,大步進(jìn)了乾清宮。
顧連霄由一小太監(jiān)送出了宮門。
回到襄陽侯府,前廳燈火通明,尤氏,顧老太太,方瑤等人皆在等候,見他歸來,立刻圍了上來。
“如何?可見到宋堇了?”尤氏急問。
顧老太太:“可把玉哥兒的事和她說了?她怎么說?”
方瑤聞,眼淚頓時滾落,踉蹌跌坐在圈椅中,哭道:“可眼下只有她能救玉哥兒了!再拖下去,玉哥兒還不知要被張家磋磨成什么樣!她中的毒既已解了,又不會要命,幫著出個主意怎么了?有什么不好說的!”
尤氏也在一旁幫腔:“就是!張家倚靠竇家,傷她的是竇嬌嬌,只有她能借被下藥之事,讓張家放人!你不說,我去說!”
她作勢便要往外走,被突然踏入廳中的襄陽侯喝?。骸澳阋ツ?!”
尤氏嚇了一跳,連連后退,囁嚅道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襄陽侯嫌惡地一甩袍袖:“沒用的東西!只會嘴上逞能!”
陳姨娘跟在他身后,柔聲勸道:“侯爺息怒,夫人也是關(guān)心則亂?!?
尤氏恨恨地剜了陳姨娘一眼,敢怒不敢。
襄陽侯在主位坐下,面色凝重:“張家暫時還不敢真動玉哥兒,此事容后再議。眼下,另有一事要問個明白。”
他目光銳利地射向顧連霄:“連霄,宋堇與寶親王,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顧連霄一怔,廳內(nèi)眾人的目光霎時齊聚于他。
尤氏愕然:“寶親王?宋堇和寶親王能有什么事?侯爺,這消息是從哪兒聽來的?”
“我也不知從何而起。”襄陽侯眉頭緊鎖,“方才從鄭大人府上回來,聽見他府中下人私下嚼舌,說宋堇與寶親王在蘇州時有陰私?!?
顧連霄臉色霎時間變得極為難看。
襄陽侯緊盯著他:“你實話實說,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“當(dāng)然不是!”
顧連霄聲調(diào)陡然拔高,帶著被冒犯的怒意。
“此事純屬子虛烏有!是賀姝陷害宋堇編造的謠!”
“當(dāng)真是編造的?”
尤氏擰著眉,狐疑地嘀咕:“無風(fēng)不起浪,她若真是行得正坐得端,賀姝怎會憑空編出這般離譜的事來?霄兒,你可別犯糊涂,她若真做了對不起你的事,你定要說出來!萬不能做了那縮頭的……”
“我說沒有就是沒有!”顧連霄猛地打斷她,額角青筋隱現(xiàn),聲音里壓抑著暴怒:“母親慎!”
廳內(nèi)霎時一片死寂。
顧連霄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情緒,轉(zhuǎn)向襄陽侯,神色陰沉。
“父親,這風(fēng)聲是從何處放出來的?寶親王與我同受皇上信重,是他的左膀右臂。我懷疑,此事是有人蓄意離間,欲損皇上臂助?!?
襄陽侯聞,眉頭擰得更緊,沉吟片刻:“鄭大人的府邸,與大長公主府,恰在同一條街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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