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攫住了顧連霄,他悄悄抬眼,目光在蕭馳與宋堇之間飛快掃過。
宋堇低頭安靜地含著一顆蜜餞,側臉恬靜。蕭馳長身而立,目光落在虛空。
兩人之間涇渭分明,既陌生又疏離。
顧連霄心頭莫名的疑慮悄無聲息的散了。
他暗自苦笑,嘲笑自己真是昏了頭。
陛下何等身份,豈會與宋堇有牽扯。況且他親眼見過皇上和寵愛的妃嬪,在乾清宮恩愛調情。
定是他太久沒見宋堇的緣故,才會冒出這等逆天的想法。
“顧連霄?!?
顧連霄猛的回神,頷首恭敬道:“皇上?!?
“時候不早了,你出宮吧?!?
“是?!?
顧連霄頓了頓,請示道:“皇上能否準允微臣,單獨和宋堇說幾句話?!?
蕭馳看了眼宋堇,淡淡道:“盡快出來,孤還有事和你說?!?
說罷,他大步走出宮殿。
李忠站在檐廊下,殿門敞著,顧連霄挪動四輪車到床邊,小聲問道:“堇兒,你在這里住的還好嗎?可有人怠慢?”
“方才皇上在,有許多話不方便與你說?!?
宋堇幾不可察地向床內挪了挪,拉開了些許距離,語氣平淡無波:“挺好的,宮人照顧的很上心,你不必擔心?!?
“那就好,宮里有秦院使在,總比在侯府的好?!鳖欉B霄聽她親口說,才徹底放下心里的石頭。
他說:“你放心,給你下藥推你落水的竇氏,皇上已經嚴懲。我聽說皇上斷了她手腳四根指頭,以示懲戒?!?
宋堇心下一驚。
顧連霄安撫道:“你別害怕,只是少了拇指,不妨礙她生活。若不是因為她是竇家的人,我定不會善罷甘休!”
“宮宴那天她還想說出你和蕭旻在蘇州府的事。好在皇上及時將她關押?!?
宋堇一怔,“她怎么會知道……”
“應是永寧公主告訴的她。”
“永寧公主是誰?”
“是賀姝?!鳖欉B霄解釋道:“她與皇上有婚約在先,但前兩日皇上已進封她為永寧公主,明確不再立她為后?!?
宋堇指尖蜷起。
這時,殿外傳來李忠的聲音:“世子,皇上還在輦上等您,請您快些?!?
“稟皇上,微臣馬上就來!”
顧連霄應了聲,對宋堇說:“你好生養(yǎng)著,我先去了。”
他轉著四輪車趕到宮外,太監(jiān)抬起龍輦,平穩(wěn)地行在宮道上。
帷幔低垂,內里光線昏暗。
蕭馳倚在輦中,聲音帶著幾分散漫:“你的腿傷近日如何了?”
“謝皇上掛懷,微臣傷勢見好,只是還不能站立?!?
“兜轉近月,竟還未痊愈?!?
蕭馳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孤讓秦家派個專擅骨傷的大夫去你府上,好生診治。”
顧連霄受寵若驚:“微臣何德何能!謝皇上隆恩!”
蕭馳手撐著下顎,臉上笑容微妙:“禮部正籌辦春蒐,孤原還指望你腿傷痊愈,能在獵場上有所斬獲?!?
“春蒐……只怕微臣趕不及了?!?
“孤聽蕭旻說,你的腿是為了救宋堇從山上跳下去摔斷的?!?
“是?!?
“哪座山?”
顧連霄報出山名。
蕭馳低唔了一聲,語氣疑惑:“孤記得此山是回京必經之路,蕭旻走過不下數十回,對山勢了如指掌。他竟未提醒你何處是懸崖,崖下是何情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