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堇說道:“綠綺,明日你把布莊的賬簿拿去宋家?!?
“夫人這是不管布莊的生意了?”綠綺眼睛微亮。
宋堇頷首,“與其管宋家的生意,不如管我自己的。我已經(jīng)看中了一家布莊,明日你拿上銀票去做個交涉。”
“奴婢明白了!”
外頭敲了梆子,宋堇躺下預(yù)備睡了,這時外頭傳來請安聲,她支起身子,顧連霄越過屏風(fēng)走了進(jìn)來。
“你來干什么?”宋堇捏著領(lǐng)口,面露駭色。
顧連霄渾身酒氣,表情陰郁。
“我來和你圓房?!?
“你喝多了。綠綺,扶世子回去醒酒?!?
綠綺扯過架子上的外衫給宋堇裹住,轉(zhuǎn)身去拽顧連霄,顧連霄擰著眉將她甩開。
“你不愿意?”
“當(dāng)然不愿!你將我當(dāng)成什么?新婚夜的時候說走就走,如今你要圓房我就要和你圓房?我是你娶回來的妻子,不是你買回來的妾?!彼屋绤柭曊f道,眼里燃著慍怒。
她趁顧連霄失神踉蹌跑下了床,顧連霄酒勁稍微褪去了些,追出來想要解釋,迎面被潑了一壺涼茶。
“呸——你!”顧連霄震驚抬眸。
宋堇冷聲說:“世子現(xiàn)在清醒了?世子方才和誰一起喝的酒,又是受了什么刺激?你到底是為了和我圓房,還是為跟那人賭氣,世子心里清楚?!?
顧連霄抹了把臉,酒醒后心中萌生出愧疚。
他剛才在方瑤那里,前兩日他們吵了一架,方瑤氣壞了身體,顧連霄主動求和后兩人和好,可今日他們又吵了起來,比上一次更兇,從前方瑤的眼淚總能讓他心疼,可現(xiàn)在卻讓他倍感厭煩。
酒勁上頭他沒忍住威脅方瑤,若是再鬧就來找宋堇。
方瑤一邊吼一邊把顧連霄趕了出來,憋著一股跟她較勁的氣,顧連霄才來找宋堇說要圓房。
他方才不覺得什么,清醒后才意識到對不起她,垂下頭說:“今日是我莽撞,往后不會了?!?
顧連霄看宋堇衣衫單薄,光腳站在地上,上前將她橫抱起來。
宋堇大駭,“你放開我!”
“別動?!?
“別動?!?
顧連霄在宋堇的掙扎中挨了兩下巴掌。
沒有上次打的力氣重,而且巴掌扇下來前,先撲來的是她身上的香氣。顧連霄的心重重跳了兩下。
他把宋堇抱進(jìn)里間放到床上。
宋堇滾到床里,警惕的瞪著他。
顧連霄好脾氣說:“我剛才喝醉了,不是有意看輕你。我知道你是我的妻子,我會尊重你?!?
他回頭吩咐綠綺:“把外間的羅漢床收拾了,我今夜睡在外間?!?
“啊?”
綠綺朝宋堇看去,宋堇厲聲道:“世子有自己的院子,我這廟小,住不下世子這尊大佛,還請世子移步!”
顧連霄沉默跟她對視,宋堇是真的不想他留下,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獸。
顧連霄眉頭微皺,正想開口,屋外侍從高聲說道:“世子,表姑娘身子又不好了?!?
“……那就去請府醫(yī)?!?
顧連霄余光瞟了眼宋堇。
她這么敏銳,方瑤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暗中挑釁,宋堇遲早會看出不對。
顧連霄心里還有一種隱秘的期待,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期待是為何。
“大夫人讓世子照顧好表姑娘,若表姑娘今晚出了事,世子又在我這里,是給我惹禍上身。”
顧連霄張了張嘴,最后還是站起身。
“那我去看看。等她好些我就回來?!?
人走后,綠綺詢問宋堇:“夫人,要不要給世子鋪床???”
“鋪什么?!彼屋老破疱\被躺下,“他不會回來的?!?
…
…
翌日天明,顧連霄從方瑤身邊醒來,他揉著酸脹的顳颥,收回攬著方瑤的胳膊。
方瑤哼唧醒來,聲音柔媚,“起這么早做什么?天才剛亮?!?
天亮了?!
顧連霄想到什么,騰的坐了起來。
“怎么了?”
方瑤揉著眼睛也坐了起來。
顧連霄懊惱的給自己套衣裳。
“我昨晚跟宋堇說會回去的。她可能等了我一整晚?!?
方瑤撐著床板,目光幽怨的看著顧連霄。
“我都說了昨晚是氣話,你真的要和她圓房?”
“暫時不會,她不愿意?!?
顧連霄頓了頓,邊穿衣裳邊回頭看方瑤,說:“不過早晚會的,至少要給她留一個孩子做念想。我和你說過,她性子怯懦軟弱,只給她一個孩子養(yǎng)老,不會越過你?!?
“怯懦、軟弱?”方瑤嗤笑,“你看她這兩天做出來的事,哪件和你說的沾邊?”
“還有這兩天我們吵架,也是因為她刺激我。她只是裝的乖,根本就是個心機(jī)深重的。”
顧連霄不與她爭辯,皺著眉將她拉起來穿衣裳。
“我回去了。你也起來收拾收拾去請安,晚了角門上夜的小廝該起疑了?!?
他叮囑方瑤,“若宋堇問起你,你就說我昨晚早就自己回房了?!?
方瑤一口銀牙險些咬碎。
去侯府請完安,方瑤閑庭信步回到常香園,經(jīng)過廊下時迎面走來一個嬤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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