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明燈?”昭德大長公主眉頭微挑,面露訝異。
長明燈乃是為逝去之人所點,她下意識問道:“你想為家中哪位長輩點燃?”
“回老太君,”沈云姝的聲音輕了幾分,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切,“我想為我那出生便夭折的孩兒所點。老太君您德高望重,由您親手點燃的長明燈,定然能保佑他來世投身善地,安穩(wěn)順?biāo)?。?
這話一出,不止昭德大長公主愣住了。
連一旁始終神色淡然的明心,都微微一怔。
他目光落在沈云姝的側(cè)臉上。
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輪廓,眉眼間的哀傷濃得化不開。
竟與記憶中那個早逝的阿姐,如出一轍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,泛起一陣細(xì)密的悶疼。
昭德大長公主望著她泛紅的眼角,神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她想起了自己那三個戰(zhàn)死沙場的兒子,滄桑溫潤的臉上多了些哀傷。
她再次看向沈云姝的目光中,多了幾分真切的憐憫。
老太君起身,在一旁嬤嬤的攙扶下走到沈云姝身邊:
”好,我愿意為您孩子點長明燈,你隨我去長生殿?!?
”謝老太君!“沈云姝收起臉上悲切。
她心里隱隱又些激動,長明燈雖是為逝去之人所點,
若得有德之人親手引燃,更能護佑亡魂往生安樂。
更何況還是身份尊貴的大長公主,尋常人家求都求不來。
方丈當(dāng)先引路,手中佛珠捻動,口中低誦佛號。
昭德大長公主攜著嬤嬤走在中間,沈云姝緊隨其后。
明心則落后半步,幾人的身影,借著朦朧的月色,朝著感恩寺深處的長生殿緩步而去。
夜色深沉,長生殿的方向,隱隱有燭火搖曳,透著幾分莊嚴(yán)肅穆。
亥時已至(22點左右),夜色如墨,將感恩寺靜塵院裹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。
院內(nèi)萬籟俱寂,唯有風(fēng)吹過榕樹葉片的輕響,大多數(shù)人早已沉入夢鄉(xiāng)。
唯有主屋內(nèi)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燭火。
顧老夫人與江氏相對而坐于茶幾兩側(cè),燭火映得二人神色晦暗不明。
顧老夫人抬手端起青瓷茶杯,指尖輕叩杯沿,淺抿一口熱茶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:“事情都安排妥當(dāng)了?”
“母親放心,一切都已布置周全?!?
江氏往前傾了傾身,眼底翻涌著藏不住的惡毒,聲音壓得極低,
“沈云姝那小蹄子住的廂房,我早就讓人換了摻了強效迷藥的檀香,只要她進了屋,不出半刻便會陷入深眠,任人擺布?!?
顧老夫人放下茶杯,眉頭微蹙,神情愈發(fā)嚴(yán)肅。
此舉甚為大膽,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,絕不能泄露半分風(fēng)聲。
“你這計劃,可有旁人知曉?清宴那邊,他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“母親盡管寬心!”江氏連忙保證,語氣篤定,
“除了我們婆媳二人和宴兒,再無第四人知曉。
宴兒雖有猶豫,但權(quán)衡利弊后,終究是點了頭的?!?
她語氣里添了幾分怨毒,“這也不能全怪我們心狠,是沈云姝先對侯府毫無情面,坑得我們傾家蕩產(chǎn),這是她應(yīng)得的下場!”
顧老夫人眸色一沉,語氣冷硬:“嗯,此事了結(jié)后,便讓清宴寫休書,廢了沈氏的世子夫人之位。我們承恩侯府,絕容不下失貞的兒媳?!?
“是,母親!”江氏眼中瞬間閃過喜色,連忙應(yīng)聲。
“不僅要休了她,還要讓她凈身出戶,一分嫁妝都別想帶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