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老夫人,與這鐵匠鋪的孫鐵柱。”沈云姝語氣坦然,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楚擎淵:“……”
一時竟無以對。
孫媳捉祖母的奸?
這侯府的家事,倒真是荒唐得超乎想象。
他不禁再度審視眼前的女人,蒙面下的容顏雖看不清全貌。
可那雙眼睛里的鎮(zhèn)定與狡黠,半點不像薛景云描述的那般“可憐無助”。
眼前這個動不動就把“捉奸”掛在嘴邊,身手利落又辭犀利的女人。
真的是那個被承恩侯府吸血多年、忍氣吞聲的沈云姝嗎?
楚擎淵心頭,第一次生出了懷疑。
見楚擎淵沉默不語,沈云姝眼珠一轉(zhuǎn),主動開口:
“這位閣下,常道見者有份,這密室里這么多來路不明的財寶,總不能由你一人獨占吧?”
楚擎淵聞,眉峰微挑,語氣淡漠卻帶著一絲警示:“這些財物,與一個突厥細作有關,你確定要分一杯羹?”
“什么?!”沈云姝神色猛然一變,眼底的算計瞬間褪去,只剩下震驚。
突厥細作!
那這些銀子確實不能沾染,云姝眼底閃過淡淡的遺憾。
她心念電轉(zhuǎn),忽然想到今早侯府憑空出現(xiàn)的三百萬兩白銀。
她神色凝重:“如果孫鐵柱當真和細作有關,那顧老夫人呢?
她昨夜來到這里,今早侯府就湊齊了捐款,那些銀子,想來就是從這里搬出去的!”
楚擎淵眸光微沉,語氣冷冽:
“若顧老夫人當真與細作有所牽扯,那便是通敵之嫌。
此事非同小可,你最好盡快從侯府脫身?!?
一番交談下來,沈云姝心中暗嘆。
眼前之人,與外界傳中殘暴嗜殺的鎮(zhèn)北王判若兩人。
他雖外表冷酷,語寡淡,卻是個明事理、有底線的人。
沈云姝收斂心神,對著楚擎淵鄭重拱手,語氣真誠:“多謝閣下仗義之,那些錢財珍寶,便交予閣下處置,民婦告辭?!?
楚擎淵微微頷首,只淡淡應了一聲:“嗯?!?
沈云姝不再多,轉(zhuǎn)身快步離開密室,循著石階回到鐵鋪屋內(nèi)。
秦風和小風見她安然出來,連忙迎上前。
三人悄無聲息地翻出鐵鋪,消失在夜色里。
待沈云姝的身影徹底遠去,楚擎淵才緩步走出密室。
他抬眸望向夜空,屈指輕彈,清脆的響指聲劃破寂靜。
下一秒,無影黑影如鬼魅般落在他身前。
他頭埋得極低,聲音帶著愧疚:“王爺贖罪,屬下來遲,險些讓外人驚擾了王爺!”
“無妨。”楚擎淵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“你帶人進來,將密室內(nèi)的財物盡數(shù)搬空,悉數(shù)秘密運回北僵。
另外,把榻上的孫鐵柱綁了,帶下去嚴加審問?!?
“是!”
無影沉聲應下,身形一閃,便召來暗處潛伏的侍衛(wèi),有條不紊地布置起任務。
當侍衛(wèi)們看到密室內(nèi)數(shù)十箱白花花的銀子時,眼睛都瞪圓了。
無聲驚呼出聲,喜形于色:“太好了,有了這些,今年的寒冬,我們北疆軍能順利渡過了?!?
侍衛(wèi)們也一個個笑開了顏:“還是我們王爺厲害!”
一旁向來面癱的無影,也不自覺勾起了嘴角。
燭火搖曳的鐵鋪內(nèi),很快響起一陣低低的腳步聲。
一箱箱銀兩珠寶,正有條不紊地被搬走!
而楚擎淵負手立在院中,抬頭望著天邊的殘月,眼底寒光閃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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