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恩侯府的膳廳內(nèi)。
看著滿滿一桌子青菜豆腐,連半點葷腥都無。
圍坐的眾人皆是面如菜色,握著筷子的手遲遲不肯落下。
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。
侯府眾人錦衣玉食慣了,早已忘了素餐是什么滋味。
這般滿桌清苦,已經(jīng)多年未見了。
顧懷玉盯著碗里清湯寡水的青菜,終是按捺不住,
“啪”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,語氣滿是嫌棄:
“這玩意兒是人吃的嗎?給府里的牲畜都未必肯碰!”
花氏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腳,眼神急得直往他使,示意他閉嘴。
沒看見老夫人臉色都沉了嗎?
可顧懷玉像是沒接收到信號,反倒狠狠瞪了花氏一眼,嗓門愈發(fā)響亮:
“咱們好歹是侯府,如今竟淪落到吃這個?傳出去,還不得被京里的勛貴們笑死!”
“你愛吃不吃,不吃就給我滾出去!”
顧老夫人的聲音驟然變冷,眼底的威嚴如同寒冰,直直射向顧懷玉。
對上母親凌厲的目光,顧懷玉瞬間慫了。
他腦袋耷拉著,卻仍不死心,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本來就不是人吃的……”
其他人縱然也對餐食滿心不滿,可見顧懷玉被當眾訓斥,個個噤若寒蟬,連呼吸都放輕了,沒人敢再吱聲。
夏沐瑤埋著頭,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心里卻忍不住犯嘀咕,這侯府難不成真成了空架子?
平白多出來的那些銀子,到底是從哪兒來的?
她知道,老夫人雖是丞相府庶女,卻向來不得寵,
當年嫁入侯府時,嫁妝本就微薄。
那些銀子,絕不可能是她的嫁妝。
老夫人身上,到底還藏著什么秘密?
“娘親,我想吃豆腐?!?
顧寶兒的聲音突然響起,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夏沐瑤回神,寵溺地看著兒子,柔聲應聲:“好,娘親給你夾?!?
她這邊的小動作,幾乎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此刻的顧老夫人看著老三顧懷玉那副不成器的模樣,心頭暗自嘆氣。
三房媳婦花氏還算通透精明,可懷玉卻是個扶不起的阿斗!
老大雖只是御前閑官,卻握著侯府爵位。
大房長子顧清宴更是年紀輕輕已是工部侍郎,前途可期;
老二在太子官署做詹事,雖也是閑職,卻能攀附太子。
日后太子登基,便是從龍之臣,連他長子都是童生,往后能走仕途;
唯有老三,整日游手好閑,溜街斗狗,半點正事不做。
花氏不僅管不住他,反倒任由他把青樓女子納進后院。
子嗣上更是單薄,這么多年只得了兩個姑娘,真是讓她操碎了心。
這般思忖著,顧老夫人頓時沒了胃口,抬手揉了揉發(fā)脹的額角,放下竹筷:
“我飽了,周嬤嬤,扶我回房?!?
周嬤嬤連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起身,緩步走出膳廳。
待老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,膳廳內(nèi)的氣氛才稍稍緩和。
顧懷元看向顧懷玉,語氣帶著幾分責備:
“母親近來本就心煩,你往后莫要再惹她不快。
侯府剛為捐款掏空了家底,鋪面莊子抵押了大半,往后一段日子,只得拮據(jù)些過活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