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宴臉色難看至極。
想起方才在頤和苑被沈云姝冷酷無情的模樣。
顧清宴心頭的火氣就往上涌。
他重重一哼,如實說道:“談何容易!她半點不肯松口,說捐贈之事覆水難收,還逼著咱們盡快籌錢。
我跟她說了讓夏沐瑤搬去松山別院,往后少回府。
她反倒質(zhì)問我松山別院是她的嫁妝,不允許我們住入;
我答應往后多去她院里,她更是不顧情分鬧著要和離!”
“什么?和離?”
江氏聞,氣得渾身發(fā)抖,一拍桌子站起身,尖利地罵道:
“這個賤人!真是蹬鼻子上臉!
得了便宜還賣乖,竟敢提和離?
沈云姝這惡婦,只配得到一封休書!
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,離了咱們侯府,
一個商戶女的和離婦,往后還有什么臉面立足!”
顧涵也跟著附和,滿臉怨毒
:“就是!真是個黑心肝的!
虧得咱們侯府容她這么多年。
虧得咱們侯府容她這么多年。
她倒好,反過來逼咱們,還敢要和離,我看她是想瘋了!
大哥也是,何必跟她廢話,直接把她鎖在頤和苑,看她還怎么鬧!”
“答應她和離!”
一道嘶啞蒼老的聲音陡然響起,打破了榮安堂內(nèi)的怒罵與焦躁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堂門被輕輕推開。
一道瘦弱佝僂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,正是侯府顧老夫人周氏。
“母親祖母!您回來了!”
顧懷元、江氏等人連忙起身迎上前,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喜與慌亂。
顧老夫人身著一襲深紫色暗紋織金褙子。
領(lǐng)口袖口綴著一圈雪白的狐裘毛邊。
雖身形佝僂,卻依舊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。
她滿頭銀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,手上緊緊攥著一串漆黑的檀香佛珠。
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珠粒,看似慈眉善目。
可一雙三角眼微微瞇起時,眼底的銳利與精明卻藏不住。
這幾日,顧老夫人奉太后之命,陪她去京郊的感恩寺祈福。
府中發(fā)生的這場鬧劇,她一概不知。
顧懷元實在走投無路,才親自去感恩寺將她接了回來主事。
直到歸途上,才把顧清宴以治水之功換平妻誥命。
沈云姝一怒之下當著尹修把嫁妝銀子捐給北疆。
侯府需湊巨額物資的事一五一十告知。
顧老夫人擺了擺手,示意眾人不必多禮。
她慢慢走到主位上坐下,周嬤嬤連忙上前為她奉上一杯熱茶。
她抿了一口茶,三角眼掃過滿堂愁云慘霧的眾人,
最終落在顧清宴身上,語氣帶著幾分不滿:
“你就是這么當世子的?讓一個婦人鬧得侯府雞犬不寧,還險些連累全府上下,真是廢物!”
顧清宴垂首,滿臉愧色:“孫兒無能,讓祖母失望了。”
顧老夫人冷哼一聲,又提起沈云姝,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,卻更多是指責:
“沈云姝這丫頭,往日里看著知書達理、溫順懂事。
雖說是商戶出身,卻也還算安分,怎么今日竟變得如此頑劣決絕?
敢當眾撕破臉報官,還逼著侯府捐出三百七十二萬兩物資。
甚至敢提和離!真是翅膀硬了。
她是忘了自己是如何進侯府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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