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云姝一個商戶女,就算有萬貫家財,那也是銅臭味熏天!
如今他治水有功,正是結(jié)交權(quán)貴、穩(wěn)固根基的好時候。
一個商戶出身的正妻,只會讓他被同僚恥笑,平白拉低了身份!”
她頓了頓,眸色愈發(fā)陰鷙:“大靖律法本就不允‘有妻更娶’。
顧清宴這平妻之舉本就已是打了擦邊球。
若不趕緊扶正一位門當戶對的貴女。
日后傳出去,怕是要落個‘僭越禮制’的罪名。
夏沐瑤雖是庶女,但好歹沾著官家的邊,沈云姝呢?
除了錢,她還有什么?”
江氏越說越覺得自己沒錯,語氣也沉了幾分:
“那沈云姝看著溫順,實則心思深沉得很。
這些年把府中大權(quán)握得死死的。
連我這個婆母都要讓她三分。
若不趁現(xiàn)在除了她,日后她羽翼豐滿。
再加上沈家的財力,咱們母子倆還有立足之地嗎?”
周嬤嬤垂首不敢接話,心里卻暗自嘀咕。
沈云姝嫁入侯府這些年,待下寬厚,持家有道,府中上下誰不稱道?
就連江氏的頭疼癥,也是全靠沈云姝日日調(diào)配湯藥調(diào)理,才安穩(wěn)了這么久。
可這些話,她不敢對正在氣頭上的江氏說。
江氏喘了口氣,眼神漸漸變得幽深:
“他不肯休妻?沒關系。自古以來,休妻有‘七出’之條。
想讓沈云姝主動離開,有的是辦法?!?
江氏看向周嬤嬤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,
“你去查查,最近沈云姝可有什么異動?
還有,讓人盯著頤和苑,她身邊的人來往都要一一稟報。
我就不信,抓不到她的錯處。”
“是,老奴這就去辦?!敝軏邒吖響?,悄悄退了出去。
房間里恢復了寂靜,江氏靠在軟枕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褥,眼底閃過一絲算計。
她絕不會讓一個商戶女,毀了自己兒子的前程。
“沈云姝,這侯府正妻的位置,你坐不穩(wěn)了。
若是識趣,你就該主動自請下堂,我還能讓宴兒給你一個妾室的位置?!?
而另一邊,顧清宴走出榮安院,立于回廊之下,眉頭緊緊蹙著。
晚風拂過,帶著幾分涼意,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糾結(jié)。
顧清宴素來不覺得自己是君子。
不然當初也不會和青梅竹馬的夏沐瑤聯(lián)手。
處心積慮算計了沈云姝。
顧清宴的思緒飄回四年前。
一切的開端,就在金陵的醉月樓。
他與夏沐瑤一同長大,情愫暗生,早已認定彼此。
可這門心思,偏生過不了母親江氏那一關。
可這門心思,偏生過不了母親江氏那一關。
夏沐瑤不過是定安伯府庶子的女兒,出身卑微,江氏眼底哪里容得下這樣的兒媳?
自始至終,江氏都鐵了心要他娶一位高門貴女。
好為早已敗落、坐吃山空的侯府拉攏助力。
江氏的執(zhí)念,成了顧清宴與夏沐瑤之間最大的阻礙。
夏沐瑤性子烈,更藏著幾分不安。
她怕顧清宴拗不過江氏,終究會娶一位門第遠高于她的女子進門,屆時她便再無立足之地。
而顧清宴也清楚,若真娶了高門貴女,不僅他與夏沐瑤的情分斷了。
侯府往后的日子,怕也只是仰人鼻息。
兩人私下合計了無數(shù)次,終究把心思打到了金陵富商沈云姝的身上。
沈云姝是沈家獨女,沈家商會遍布大靖,財富厚可敵國。
娶了她,侯府的窘迫能立刻緩解。
三叔嗜賭欠下巨額外債的爛攤子,也能一并解決。
更重要的是,沈云姝雖出身富庶,卻無顯赫門第,
斷不會像江氏屬意的那些高門貴女般,壓夏沐瑤一頭。
可敲定了目標,夏沐瑤又添了新的顧慮。
她早有耳聞,沈云姝容貌絕色,怕顧清宴見了動心,反倒壞了他們的計劃。
思來想去,夏沐瑤狠下心,主動定下了一條毒計——
先毀掉沈云姝的清白,讓顧清宴斷了對她的念想。
再讓顧清宴上門“認罪”求娶,既得了沈家的財富,又能牢牢綁住顧清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