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種線索串聯(lián),她心中已然明了。
只怕昨夜,這位“蘭臺公子”在那異國公主的香閨之內(nèi),所受的“款待”絕非尋常風流,而是夾雜了某些陰損磨人的手段。
手腕上的疼痛,或許只是冰山一角。
云昭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誚。
路是他自己選的,膝蓋是他自己彎的。
既然他甘愿舍棄文人風骨,攀附這等以折辱人為樂的異國權(quán)貴,如今所承受的一切苦楚與羞辱,都是他咎由自取!
恰在此時,姜珩似乎感應(yīng)到了什么,僵硬地抬起頭,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云昭那雙洞徹一切的眼睛。
他身形一震,如同被冰水澆頭,臉上最后一點強撐的鎮(zhèn)定也徹底碎裂,只剩下狼狽與難堪。
云昭不再看他,只朝身側(cè)的墨十七略一頷首。
墨十七會意,走上前對著正饒有興致打量四周的玉珠公主抱拳一禮:
“公主殿下。前方街道因玄察司查案,需暫時封鎖清理,以免誤傷。還請公主殿下移步?!?
與此同時,蕭啟麾下的軍士已然開始行動,勸離附近圍觀百姓,拉起臨時界限。
玉珠公主聞,黛眉一挑,非但沒有配合的意思,反而像是被激起了逆反心。
那張嬌美的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驕橫:“本公主乃是朱玉國使臣,你們大晉皇帝金口玉,許我在京城各處游覽!
怎么,如今這皇城根下,還有本公主去不得的地方?你們玄察司倒是好大的威風??!”
她刻意拖長了語調(diào),目光斜睨向云昭,挑釁意味十足。
一旁姜珩,原本因云昭的出現(xiàn)而倍感難堪,此刻見玉珠公主態(tài)度強硬,公然與云昭別苗頭,心中生出一絲扭曲的快意。
姜云昭近來實在風頭太盛,陛下隆寵,秦王維護,就連趙悉還有其他一些朝廷官員,也對其褒譽有加。
若能親眼瞧見她被當眾打臉吃癟,還真是讓他萬分期待!
云昭雖不知緣由,但也看出玉珠公主對自己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敵意。
她心中忽而閃過一個好玩的念頭,故意平靜開口道:“我記得,公主殿下曾,想與我切磋鞭法?”
玉珠公主聞,眼睛一亮:“是又如何?你肯應(yīng)戰(zhàn)了?”
她對自己的鞭術(shù)頗為自負,正愁沒機會讓這個看起來冷淡傲氣的大晉女官嘗嘗苦頭。
“我同意與殿下切磋?!痹普颜Z氣依舊平淡,“不過,既是在我大晉地界比試,自然要按我大晉的規(guī)矩來。”
“什么規(guī)矩?你且說來聽聽?!?
玉珠公主饒有興致,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根通體烏黑、嵌著細碎寶石的精致短鞭,輕輕拍打著掌心。
云昭的目光,似笑非笑落在了一旁的姜珩身上,紅唇輕啟,吐出的話語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——
“就比……誰先搶到他。”
“你——!”姜珩如遭雷擊,猛地抬起頭。
附近雖已被清場,但被攔在隔離線后的百姓們無不抻長了脖子,瞪大了眼睛,看得津津有味。
更別提周圍還有數(shù)十名持械肅立的軍士,此刻目光也齊刷刷落在了姜珩身上。
姜珩滿臉的不可置信,他覺得姜云昭簡直是飄了!狂妄!自負!目無王法!
“姜云昭!你當我姜珩是什么人?你膽敢當眾折辱朝廷命官,你眼里還有沒有王法!此事我定要稟明陛下,治你的罪!”
玉珠公主卻像是聽到了什么極有趣的笑話,她先是愕然,隨即放聲大笑起來。
那笑聲清脆,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殘忍與興奮:“有意思!真是太有意思了!姜司主,你這個提議,深得我心!”
朱玉國崇尚強者,玉珠公主對“爭奪獵物”的游戲向來熱衷。
她止住笑,手腕一抖,那烏黑短鞭如同毒蛇出洞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鞭梢?guī)е鑵柕娘L聲,直直卷向姜珩的腰間,口中輕喝道:“愣著干什么?站到中間去!”
姜珩還待掙扎怒罵:“你們……你們這是公然羞辱朝廷……呃啊!”
話未說完,玉珠公主的鞭子已靈活地纏上他的腰,猛地一拉!
姜珩猝不及防,踉蹌著被拖到了街道中央,險些摔倒。
云昭好整以暇地看著,甚至慢條斯理地撫了撫袖口,才挑眉反問:“朝廷命官?
敢問狀元郎,你如今在哪一部、哪一司當差?官居幾品?可有實授印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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