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舊帶著僥幸心理，徐淵又陸續(xù)去了冰城以及周邊的一些宗教場所。

有被譽為東北地區(qū)的四大寺廟之一的“極樂寺”，其規(guī)模宏大，香火鼎盛。在黑龍江區(qū)域所有的寺廟當(dāng)中，它的歷史也算是最長的寺廟之一，已然有百年歷史。寺廟始建于民國，在動亂的時代為人們提供一處心靈寄托之所。

金身寶相前繚繞的信仰之力如濃稠的琥珀，可徐淵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從自己指尖流逝。先天不滅靈光在識海中沉浮，這也許是天地初開時便存在的本源之力，此刻卻如頑石般拒絕接納這凡俗的虔誠。廟宇深處，萬盞油燈映照下，他掌心徒勞地開闔，那些凝滯的信仰之力如滑膩的油脂，無論如何也無法被靈光點燃，最終悄然彌散于冰冷的空氣里。

有身具歷史與文化特色的道教圣地，如金代就供奉太一道始祖蕭抱珍的海云觀；清同治年建立的全真道教理念發(fā)源地慈云觀。以及本土道觀圣清觀、財神廟之流，但是都沒有明顯的異常發(fā)現(xiàn)。

甚至還有起源于神州之外的其他文明衍生的遠東最大東正教堂，現(xiàn)在改為建筑藝術(shù)館的索菲亞教堂；原為中東鐵路亡者守護地的圣母守護教堂；洋蔥頂琉璃瓦融合伊斯蘭文化的道外清真寺，巴洛克風(fēng)格的革新街教堂（圣阿列克謝耶夫教堂）……

冰城呼蘭天主教堂，那座巍峨的哥特式建筑深處，穹頂之下，彩色玻璃濾過的天光幽暗而肅穆。徐淵已在冰冷的長椅上枯坐了整整三天，身形凝滯如古舊的石雕。他體內(nèi)那點先天不滅靈光，微弱卻頑強地在他識海核心處懸照，如同亙古長存的星辰。三日三夜，他全身心沉浸其中，試圖捕捉、熔煉、轉(zhuǎn)化這座宏大建筑內(nèi)彌漫的、無數(shù)信徒虔誠祈禱所凝聚的信仰之力。

那力量如同無形的海潮，確實存在，彌漫在每一寸空氣，浸染著每一塊古老的石頭。然而，無論他如何臆想著催動，那磅礴而精純的信仰之力，卻如滑不溜手的魚群，又如穿過指縫的流沙，無法被真正攫取、轉(zhuǎn)化，更遑論凝練為“源力”。先天不滅靈光依舊懸照，那信仰的潮汐卻始終環(huán)繞流淌，涇渭分明，互不相干。

第三日的鐘聲在黃昏時分沉悶地敲響，震落穹頂積年的微塵。徐淵緩緩睜開眼，眼底深處那一點源自先天不滅靈光的微芒，帶著一絲難以喻的疲憊與深重的困惑。他站起身，骨骼發(fā)出輕微的脆響。目光掃過圣壇上莊嚴(yán)的圣像，掃過兩側(cè)燃燒著微弱火苗的長明燭，最后投向高窗外冰城鉛灰色的天空。

結(jié)果讓徐淵很失望，借助先天不滅靈光拔高了維度的他能夠觀測到“信仰之力”或者“香火之力”這類的超自然力量。但是他對如何將它們轉(zhuǎn)換成“源力”，一無所知。

此路不通。

也許……應(yīng)該換個角度。

一個念頭，如同沉入深海的巨石，在他沉寂的心湖中激起漣漪，并迅速變得清晰而堅定：或許，人類聚攏的精神洪流并非唯一路徑？那些亙古矗立、歷經(jīng)滄海桑田的名山大岳，它們本身，是否就蘊藏著更為原始、更為磅礴、更為接近世界本源的“自然之力”？這力量，未經(jīng)人心的雕琢與寄托，是否才是先天不滅靈光真正能感應(yīng)、能契合的源頭？

方向既定，無需踟躕。徐淵的身影消失在教堂幽暗的門廊外，只留下身后一片沉寂的圣光和依舊縈繞不絕的祈禱低語。

數(shù)日后，泰山南麓。蒼松翠柏掩映之下，一片規(guī)模宏大、氣象森嚴(yán)的古建筑群拔地而起，這便是泰山的主廟——岱廟。

朱紅的宮墻沉淀著歲月的厚重，琉璃瓦頂在初秋清冷的陽光下流淌著沉靜的光澤。

徐淵踏過高高的門檻，穿過重重院落?？諝庵袕浡銧T燃燒后的獨特氣味，混合著古木與石碑散發(fā)的、難以喻的陳舊氣息。

他沒有走向供奉神只的主殿，而是徑直穿過空曠的庭院，走向側(cè)后方那片森然矗立的碑林。

這里，便是“秦即作畤”、“漢亦起宮”的實證之地。

無數(shù)或完整或殘損的石碑，如同凝固的時間之林，沉默地扎根在灰磚鋪就的地面上。

碑身布滿風(fēng)雨剝蝕的痕跡，深深鐫刻的文字或清晰或模糊，承載著歷代帝王封禪的告文、文人墨客的題詠、或是佛道兩家的經(jīng)文偈語。

千年時光的厚重，仿佛都沉淀在這些冰冷而堅硬的石頭上，形成一種無形的、近乎凝固的場域。

徐淵在一塊巨大的螭首龜趺碑前停下腳步。碑文早已漫漶不清，唯余蒼勁的筆畫輪廓在石面上頑強地凸起。

他閉上雙眼，摒棄了耳畔隱約傳來的游客低語和遠處殿堂的誦經(jīng)聲，心神沉入識海深處，全力催動那一點先天不滅靈光。靈光微微搖曳，光芒似乎比在冰城教堂時明亮了一絲，仿佛被此地沉淀的古老氣息所觸動。

他嘗試著將自己的意念，如同無形的觸手，小心翼翼地探向腳下的大地，探向周圍沉默的石碑，探向碑文深處那些早已被時光模糊了具體含義的意志烙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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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回應(yīng)他的，只有深秋的風(fēng)。

風(fēng)穿過碑林，掠過那些或方或圓、或高或矮的石碑間隙，發(fā)出嗚嗚咽咽、忽高忽低的哨音，如同無數(shù)逝去的靈魂在低聲嘆息，空茫而遼遠。那沉淀于石碑中的厚重意念，如同被層層堅冰封印，任憑靈光如何探尋，始終無法穿透那無形的隔膜，更無法觸及、引動一絲預(yù)想中磅礴的山岳本源之力。

徐淵在碑林中佇立良久，直到夕陽將碑石的影子拖得老長。他睜開眼，眼底那點靈光微微黯淡下去，歸于沉寂。他轉(zhuǎn)身離開碑林，步履依舊沉穩(wěn)，唯有那被風(fēng)拂起的衣袂，透出些許不易察覺的蕭索。

古老的文字與封禪的意志，終究只是歷史的風(fēng)煙，而非天地自然的本真。

離開岱廟厚重的宮墻，沿著古老的登山御道向北，山路開始抬升。不多時，一組三重石坊赫然矗立在蒼松翠柏之間，這便是登山真正的門戶——紅門宮所在。

第一重石坊，“一天門”，古樸雄渾；第二重，“孔子登臨處”，字跡端方遒勁；第三重，“天階”，字里行間透著登天的肅穆與險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