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知行在餐廳外等了一會兒,見到裴爾從門口走出來,低著頭看起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。
她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,沉默地立在原地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就在他準(zhǔn)備下車時,她終于挪開步子走過來。
“怎么一副天塌了的樣子,”商知行覷著她的臉色,“談了什么?”
裴爾看著他,欲又止,最后搖了搖頭:“沒什么。”
“你這失了魂的樣子,看起來可不像沒什么?!?
“回家吧?!?
見她實(shí)在不想說,商知行沒再多問,啟動車子。裴爾蹙起眉頭,一路上看著窗外。
直到車停在家門口,她忽然問商知行:“你昨晚說的話,還算數(shù)嗎?”
商知行眉頭微微展開,轉(zhuǎn)頭看向她,眸光深沉而銳利,在夜色里像一雙野獸的眼睛一樣。
“你問哪一句?”
他是想讓她說得再具體一些。
裴爾的念頭在懸崖的邊界上搖擺不定,片刻后又搖頭,含糊其辭,“我隨便問問?!?
商知行抬起她的下巴,把她的臉轉(zhuǎn)過來,“認(rèn)真點(diǎn),說說看?!?
“算了,不一定的事。”裴爾自顧自地嘀咕了一句,又變回那疏遠(yuǎn)的態(tài)度,打開門下車,“商董再見?!?
裴家依舊燈火通明。
剛走進(jìn)家門,就見方慧和裴平宣坐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,兩人臉色凝重。
裴爾走進(jìn)門,望著方慧叫了一聲。
“媽?!?
方慧擰眉看了她一眼,似乎很苦惱,像是不知從何說起,問了一句:“回來了,吃飯了嗎?”
“沒有?!?
方慧:“那我讓張姨給你炒兩個菜,你先吃完飯?!?
裴爾在等他們表態(tài),他們越是不提,她心里越是有種不詳?shù)念A(yù)感。
張姨手腳麻利,很快就炒好了三個菜,擺好碗筷,招呼裴爾去吃飯。
裴爾不太餓,夾了一筷子蝦子茭白,慢慢咀嚼。
“周翊的事情,你們知道了吧?”
坐在沙發(fā)上的裴平宣臉色如常,手指夾著香煙,抽了一口,在煙灰缸上彈了彈。
“事情我們會和周家處理好,你什么都不用做,安心就是?!?
他聲音粗厚沙啞,自帶威嚴(yán)。
裴爾握筷子的手一頓,緩緩抬頭看他,“什么叫安心就好?”
裴平宣不容置疑地說:“就剩二十天就到婚期了,你辭掉那份工作,回家好好待著,不要在外面惹事生非?!?
“我惹是生非?”裴爾笑了,“他周翊出軌,和別的女人未婚先孕,難道是我逼的?”
“你讓我忍下這口氣,不覺得丟臉嗎?賣女求榮,說出去你們的名聲就好聽了?”
裴平宣臉色難看,自知沒理反駁她,只拍板說道:“我告訴你吧,這樁婚事就取消不了!”
裴爾眼神沉下來:“怎么,你們還要硬逼著我嫁不成?”
“爾爾。”方慧嘆了嘆氣,面露為難,“我們知道你委屈,可是我們和飛特集團(tuán)的合作已經(jīng)開始了,這個時候要是叫停,周家撤資,我們的虧損補(bǔ)不上漏洞,到時候我們家會破產(chǎn)的!”
裴爾只覺得渾身都涼透了,仲夏的夜,骨頭縫里往外冒著寒意。
“那還是要賣我啊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