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棠重新有了意識時,是她的胳膊被顛簸地疼的厲害。
迷迷糊糊中,她記起昏迷前的事情。
耳邊傳來有人在說話的聲音,但隱約聽的不太真切,也不像是京城話,像極了別處的方。
沈明棠不動聲色地將眼睛睜了一點點縫兒。
只是,眼前是漆黑黑的一片。
沈明棠勉強睜開了眼,將視線轉了轉,最后停在能瞧見的一處幾不可見的微弱亮光處,她探了手去摸,身子底下是個硬板,加上晃晃悠悠地,時不時有顛簸,大概能斷定她是被人綁到了一個封閉的長方箱子里。
她咬了牙,慢慢地挪動著身子,將蜷縮起來的左邊胳膊稍微換了個姿勢。
她都想苦笑了。
最近這幾日實在倒霉,胳膊傷了不說,還總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發(fā)生,讓她不得安閑。
沈明棠很后悔出門不帶著花絨或者花穗。
身邊有人跟著,說不準也不會有人綁了她了。
可是話說回來,到底是誰敢在她下了睿王府的馬車后,直接將她綁架了?
活了兩世,綁架的經歷還是第一次有。
正想著,外面的人又開了口。
沈明棠屏住呼吸,集中注意力聽著,勉強能分辨出來幾句。
至少有三個男人。
似乎說,“賣了嗎?”“老光棍……”“五十兩銀子,定金……”
沈明棠微微皺眉,可還沒等她多想,就察覺到了身子底下晃晃悠悠的車子停了下來。
很快箱子上面被人掀開。
沈明棠索性閉了眼繼續(xù)裝睡。
只聽上面的人道,“老大,她還睡著嘞,這臉蛋……”
“別起亂七八糟的心思,咱們是拿錢辦事?!庇腥撕浅庖宦?。
很快,有人伸了胳膊進去,扯住了她的右邊胳膊,將她整個搬了出來。
沈明棠垂著頭,趁機將眼睛睜了一條縫兒。
這會兒天色已經暗了下來,她心里驚了驚,猶記得自己從睿王府回來的時候,還不到中午。
所以一整個下午的時間,這些人都在帶著她行路?
出了京城的話……走一下午,那得多遠!
沈明棠略想了下,選擇了‘幽幽轉醒’。
眼前果然是三個人。
她先是皺了眉頭,然后緩緩睜開了眼,一臉的茫然,很快目光里又帶了驚恐。
“你們,你們是什么人?”沈明棠嚇得往后縮身子。
許是這群人只覺得她是個小姑娘的緣故,便沒有將她的手腳綁起來。
沈明棠一邊往后靠,一邊手按在地上,細細地摸索著地上的東西,可地上都是些碎碎的土塊,并沒有趁手能威脅人性命的東西。
她不動聲色地抬了手,將自己頭上的簪子取了下來,攥在了手里。
“誰讓你們綁架我的?”沈明棠見他們站著不吭聲,眼淚嘩的就淌了下來,“我是沈家的女兒,我娘是朝中的二品誥命,爹爹是刑部侍郎?!?
幾人對視一眼,終于有人出了聲。
一個瘦高的男子說的是京城話,“姑娘是自己在京城里得罪了人,那人的身份比你高,我們也是拿錢辦事。”
“身份比睿王還高嗎?”沈明棠一副害怕的模樣,試探道。
眼前的幾人對視了一眼。
有人湊在那瘦高男子的耳邊說了幾句,瘦高男子有些不耐煩,“你若是真當了睿王妃,自然身份比不得你,可你不過是個沈家的庶女,我們也不過是討口飯吃的,若什么都告訴你,我們也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說罷,他給旁人的人使了個眼色。
一個胖些的男人過來,用力將沈明棠拽了起來,拉扯著她,指了不遠處的一個方向。
“快走!”
沈明棠只好順著他指的路往那邊走。
沈明棠只好順著他指的路往那邊走。
借著月光,隱約能瞧出那邊是個小村子,僅有十幾戶人家,坐落在山腳下,四周也無其他村落。
“敢問三位大哥,這是要將我賣到何處?”沈明棠一抽一抽的,分明是嚇壞了。
她故作裝的膽小可憐。
這副模樣,果然讓其中一個劫匪生了惻隱之心。
那人操著不太流利的京城話回答她,“你日后就好生待在這村子里,我們?yōu)槟銓ち艘粦暨€算和善的人家?!?
還算和善……沈明棠心里默默念了一遍。
她這個年紀,又是賣到這種極為偏僻的村子里,除了賣給人家當媳婦,也沒什么別的用處了。
沈明棠不再問,低著頭,沉默地跟在幾人身后。
依著剛剛得到的話,她一邊記著路,一邊思索。
眼前的三個男人看著不高不大,見其手上也有做慣了粗活兒的痕跡,她若是伺機反抗的話……能有一線生機嗎?
沈明棠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可若是真的到了村子里,她怕是更無逃走的機會。
沈明棠也顧不得多想綁架自己的人到底是誰,眼下她的目的只有一個,趕緊逃了這三人。
她不回家,秦氏定會尋她的。
秦氏尋的話,也會找了蕭北礪尋……即便如此,她也不能干等著。
沈明棠突然就腿腳一軟,她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,將左邊的胳膊狠狠地朝著地上撞了過去。
“?。 彼龖K叫出聲,頓時冷汗津津。
與此同時,她攥緊了手里的簪子,一邊哭喊著,一邊觀察著幾人的動作。
“怎么回事?”瘦高的男人見她摔倒,頓時有些生氣,“扶個人都扶不好,張三,你瞧瞧她怎么了。”
名喚張三的男人上前,低頭看了看沈明棠的臉上。
他很快喊出了聲,“她受傷了,臉上好多汗,似乎有血腥味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