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朝著床邊過去,坐在了剛剛周淵帝坐的地方,幾乎是不受控制一樣,她的眼淚又落了下來。
她嘆氣,“前幾日本宮跟礪兒吵了一架,怕是傷了礪兒的心?!?
沈明棠猶豫了下,這話不好接,索性就沒說話。
皇后看了她一眼,“自礪兒回了大周,本宮舍不得說他一句,處處維護(hù)他,你可知,那日本宮與他是為了什么起的爭執(zhí)?!?
“是……為了婚事?!鄙蛎魈牟坏貌婚_口。
她找補(bǔ)道,“皇后娘娘已是極好的人,愿意尊重子女的想法,王爺至誠至孝,只是一時(shí)想不明白罷了?!?
話雖如此說,可她也不知道蕭北礪為什么不愿意成親。
或許他遇不到喜歡的人?
或許他不愿意在后宅院里放個(gè)女子束縛自己?
還是說,有別的未可知的原因。
沈明棠看向躺在床上的蕭北礪,視線又移在他胸口上插著的那把利劍上,旁邊的衣裳被掀開了大半,胸口上面有數(shù)不盡的,深得,淺的,新的,舊的一些不知道什么原因造成的傷疤。
她輕輕地說了句,“或許,對于那些掙扎逃離開絕境的人來說,想要的多半是自由罷了?!?
“絕境?”皇后愣了下。
很快,她又落淚搖頭,“礪兒他……就是在絕境里待了十年啊,本宮永遠(yuǎn)也無法原諒自己,當(dāng)年護(hù)不住他,現(xiàn)在也……”
沈明棠都數(shù)不清皇后是第幾次落淚了。
不過,她又覺得欣慰。
生在皇家的人,感情是極其稀有的東西,哪怕是親娘,利用子女的也在不少數(shù)。
皇后或許也藏著些許私心,可她愿意努力為蕭北礪爭取一些時(shí)間和自由,愿意為了他,跟皇上對抗,而非逼著蕭北礪向皇上低頭,這也是很少有人能做到的。
突然,皇后又問,“明棠,你愿不愿意來當(dāng)這個(gè)沖喜的人?”
突然,皇后又問,“明棠,你愿不愿意來當(dāng)這個(gè)沖喜的人?”
沈明棠猛地就抬了頭。
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拒絕了,“臣女不愿意。”
“為什么?”皇后面上閃過一絲驚詫,很是不解,“你與礪兒不是……”
不是都喜歡對方?
這話她差點(diǎn)就問出來,好在及時(shí)止住了。
沈明棠心里咚咚直跳,她想都不想就跪了下來,“回皇后娘娘,臣女跟王爺之間,并非男女之情,而是……”
她咬牙,“而是說臣女跟王爺私下里做了些交易,這才來往的頻繁了些?!?
沈明棠低著頭,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私心。
她不愿……她不愿的原因,是她還未曾跟秦氏相認(rèn),且,她不愿意再嫁人。
盡管她決意抱了蕭北礪的大腿,也愿意為蕭北礪做事,可她不想離開秦氏的身邊,也不愿意卷入皇家的殘酷爭斗。
她想孝敬秦氏,安穩(wěn)平和地度過余生。
沈明棠嘴角溢出一絲苦笑。
重來一世,她早就決定不為任何人活著,她決意要成為一個(gè)只顧自己感受的自私人。
皇后愣了許久,忍不住抬頭看向玉嬤嬤。
玉嬤嬤忙過來解釋,“皇后娘娘,沈姑娘她未曾及笄,這……”
她剛剛也納罕沈明棠的拒絕,心里閃過一絲難過,可很快她就想通了,姑娘家中的事情,還不曾解決的徹底。
王爺跟姑娘,許是不到時(shí)候。
“罷了,本宮以為你們兩個(gè)是兩情相悅的,沒想到是本宮多想了。”皇后搖了搖頭,“本宮之前問過礪兒,還以為他在推脫?!?
這個(gè)兒子跟她說話也并非多正經(jīng),一副吊兒郎當(dāng)?shù)哪?,作為親娘,她也很難拿捏準(zhǔn)了他的心思。
沈明棠莫名松了口氣。
“明棠,你覺得楚姑娘如何?”皇后不死心地又盯緊了她的眼。
沈明棠又猶豫了。
她清楚楚迎云有離開京城的打算,可若是真的嫁進(jìn)睿王府的話,怕是她再也沒有機(jī)會(huì)了。
可若不是楚迎云的話……
“或者本宮求了皇上,讓昭娘進(jìn)睿王府,也成。”皇后像是在自自語。
沈明棠這回開口開的極快,“皇后娘娘,柳姑娘不行?!?
皇后看向她的目光,有些泛了冷,語氣也跟著加重,“明棠,眼下最重要的,是礪兒能夠好起來。”
沈明棠渾身冰涼。
她記起上一世,楚家有女將軍,領(lǐng)兵將南晉的賊人殺了出去,還乘勝追擊三百里,攻陷一座城池。
有些東西,似乎在眼前明朗了起來。
“臣女……愿意給王爺沖喜?!鄙蛎魈挠行┢D難道。
與其是柳昭娘,還不如是自己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