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周淵帝帶一堆人進(jìn)來,沈明棠跟隨眾人起身行禮。
周淵帝雖已年逾四十,可他率眾臣走來時,步子穩(wěn)健闊氣,神情冷淡又帶著肅繆,帝王的威嚴(yán)頓時籠罩在整個殿中。
沈明棠僅迅速看了一眼,就立刻低了頭。
許是她敏感了些,總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看。
她也不敢再抬頭。
很快,周淵帝入座,抬手叫了眾人起。
沈明棠隨眾說了句多謝皇上,坐了下來。
她忍不住先尋了眼沈明月的身影,只是目光所及蘇側(cè)妃那邊時,就見肅郡王低著頭跟蘇側(cè)妃說話,分明一對壁人模樣。
可是,那處沒有沈明月。
周淵帝身邊的太監(jiān)已經(jīng)開始揚(yáng)了聲,拿出恭賀年節(jié)的圣旨,念了起來。
沈明棠從肅郡王那邊收回了目光,卻不經(jīng)意間瞥見了自己斜對面坐著的蕭北礪。
蕭北礪穿著紫色朝服,身姿修長,束起皇子獨(dú)有的高冠,手指把弄著面前的銀壺,一副閑適懶怠偏又桀驁不馴的模樣。
不知怎的,沈明棠就生了一種感覺。
蕭北礪的這張臉,這副姿態(tài),哪怕是被稱作大周朝的美男子之一,應(yīng)當(dāng)也不為過吧?
正巧,他突然抬眼朝沈明棠這邊看了過來。
兩人對視一瞬,沈明棠不自覺心頭跳了跳,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,竟是生了幾分偷看被抓到的尷尬。
沈明棠很快又覺得好笑。
她有什么尷尬的?
整個殿中,除了秦氏之外,她跟蕭北礪算是最熟悉的。
念及此,沈明棠又抬了頭,朝著蕭北礪微微勾了唇,就當(dāng)是打招呼了。
蕭北礪同樣勾了勾嘴角。
他眉眼彎起,桀驁的氣息一瞬間散了去,眼底明顯帶出了幾分寵溺。
“小狐貍。”他張嘴,未出聲。
沈明棠皺了皺眉頭,這人也不想想,隔著如此遙遠(yuǎn)的距離,又有太監(jiān)尖銳的嗓音干擾,他說的話,她豈能聽見?
就在這時,她身邊有人說話。
“昭娘,睿王殿下是不是在看你?”柳四姑娘聲音壓低了,討好道,“我瞧見他沖你笑了呢。”
她的話聲音不大,可也不是湊在耳邊說的,所以沈明棠離得近,很難聽不見。
柳昭娘惱中帶了羞,“別胡說。”
話雖如此說,她癡癡的目光卻是落在了遠(yuǎn)處的睿王身上,臉頰微紅。
柳書娘有些擔(dān)憂地看了旁邊的姐妹一眼,心里默默嘆了口氣,到底也沒戳破什么。
約莫過了兩刻鐘后,殿中歌舞升平。
一曲舞結(jié)束,宏王帶頭給周淵帝和皇后娘娘敬酒,底下人紛紛跟著。
敬酒后,周淵帝的目光忽的就放在了蕭北礪身上,“你年歲也不小了,如今又是一年,虛長一歲,成親之事也該提上日程?!?
他頓了頓,又道,“有了王妃為你操持府中事務(wù),你也有資格上朝參政?!?
大周朝的皇子想要上朝,需要滿足的其中一個條件便是娶妻。
娶妻,才有資格離宮建府。
就拿宏王來說,宏王十五歲那年被皇帝賜了婚,待他十六歲束冠禮結(jié)束,舉行大婚儀式,正式迎了王妃入門,同時封了王爵。
如此,他也正式踏入朝堂。
可蕭北礪是個例外。
蕭北礪在十歲離開大周朝時,就被周淵帝親自封了王,既有王爵,皇后娘娘親自上書,為他建造了睿王府。
如今他回來,離上朝的資格,只余了一步娶妻。
如今他回來,離上朝的資格,只余了一步娶妻。
眾人的目光落在蕭北礪身上。
蕭北礪眼都未抬,也沒有回答周淵帝的話的意思。
皇后輕咳兩聲提醒,“礪兒?!?
“瞧著睿王這意思,是不想上朝參政?!庇滟F妃眼神里盡是戲謔,“皇上又何苦當(dāng)眾操心睿王的親事,不過臣妾聽說,睿王他心里……”
“愉貴妃當(dāng)眾越過本宮說話,是想恃寵而驕嗎?”皇后冷斥出聲。
愉貴妃瞇了瞇眼,隨即起身,“臣妾不敢?!?
她得寵多年,雖在皇后面前蹦跶的歡實(shí),可當(dāng)眾也不敢真的拂了皇后的顏面。
皇帝最看重規(guī)矩。
愉貴妃面上閃過不虞,很快消失,換上溫和明媚的笑意坐了下來。
只是宮中這兩位一交鋒,不少人的目光就跟著落在了沈明棠這邊。
尤其是剛剛在鳳儀宮待著的貴婦人們。
殿中一時安靜。
沈明棠不動聲色,面上掛著淡淡的笑,就像是察覺不到這些看熱鬧的目光似的。
就在這時,周淵帝又開了口。
“老三,對你的婚事,朕思來想去,特意為你挑了楚家的姑娘。”周淵帝聲音沉沉。
盡管被兒子拂了面,他依舊耐著性子,“朕特意見過迎云,聊過幾句,是個有勇有謀,坦率大方的好姑娘,若能嫁進(jìn)京中,為你操持后宅庶務(wù),夫婦一體,也不失為一段好姻緣,你覺得呢?”
此話一出,眾人皆驚。
誰都以為楚迎云是為了賜婚給肅郡王,才將其接進(jìn)京中的,怎的突然就成了給睿王賜婚?
“不是……”柳昭娘瞬間慘白了臉,下意識地就想站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