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(fēng)吹過,卷起地上的塵土,也吹動了混天狼身上那件威風(fēng)凜凜的虎皮大氅。
他策馬緩緩向前,一直來到寨門前三十步的距離,才勒住了韁繩。這個距離,他身后的勁弩手,可以毫不費(fèi)力地將寨門口那個年輕人射成一只刺猬。
幾十張拉滿的弓弩,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,箭頭齊刷刷地對準(zhǔn)了蕭寒。空氣仿佛都凝固了,緊張得讓人窒息。
村墻后面,蘇青鸞的心跳幾乎停了。她死死地攥著短刀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。只要蕭寒有任何危險,她會毫不猶豫地沖出去,哪怕是螳臂當(dāng)車。
混天狼打量著蕭寒,那只獨(dú)眼里全是審視和探究。他縱橫山林十幾年,殺過的人比這村里的人口還多,卻從未見過如此陣仗。
“小子,你膽子不小?!被焯炖堑穆曇羧缤蚶?,沉悶而威嚴(yán),“你知道上一個敢這么跟老子說話的人,墳頭草多高了嗎?”
蕭寒聞,卻輕笑了一聲。他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,仿佛對面那八百悍匪和幾十張弓弩,都只是不存在的背景板。
他放下茶杯,拿起那把破蒲扇改成的折扇,“刷”地一下打開,慢悠悠地扇著風(fēng)。
“不知道?!彼麘醒笱蟮亻_口,“但我知道,你那個最得力的干將,獨(dú)眼龍,現(xiàn)在的墳頭草,應(yīng)該還沒來得及長出來呢?!?
混天狼的臉色猛地一沉。
他派人回去打探過,老三獨(dú)眼龍確實是折在了這個村子里,連同五十多個兄弟,全軍覆沒。這也是他勃然大怒,傾巢而出的原因。
“哼,牙尖嘴利?!被焯炖抢浜咭宦?,獨(dú)眼里閃過一絲殺機(jī),“我三弟的信里說,你這村里藏了三千官兵??衫献釉趺纯粗?,全是一些沒斷奶的娃娃,和走不動道的老東西?”
蕭寒聞,哈哈大笑起來。他用扇子指了指身后,那滾滾的濃煙和漫山遍野的旗幟。
“大當(dāng)家,兵法有云,虛則實之,實則虛之。我這軍中大將還沒露面,你就被幾個掃地的老太太給嚇住了?”
他頓了頓,身子微微前傾,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。
“再說,對付你們這群……嗯,上不得臺面的貨色,我一個人,足矣。”
他把扇子一收,在桌上輕輕一敲,吐出三個字。
“優(yōu)勢在我?!?
這句沒頭沒尾的話,把混天狼聽得一愣。什么叫業(yè)務(wù)能力?什么叫優(yōu)勢在我?這小子說話怎么顛三倒四的?
他身后的幾個土匪頭目,也是面面相覷,完全沒搞懂狀況。
“裝神弄鬼!”混天狼怒喝一聲,耐心已經(jīng)快要被耗盡,“老子再給你最后一次機(jī)會!立刻跪下投降,交出所有糧食和女人,老子或許可以給你留個全尸!”
“大當(dāng)家,別急著放狠話嘛?!笔捄?dāng)[了擺手,示意他稍安勿躁,“咱們生意人,講究的是和氣生財。打打殺殺的,多傷和氣。”
他忽然壓低了聲音,那聲音不大,卻仿佛有種魔力,清晰地傳到了混天狼的耳朵里。
“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你這次傾巢而出,帶著八百兄弟來給我這小村子送溫暖,就不怕……你那山清水秀的老巢,被人給順手牽羊了?”
混天狼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蕭寒繼續(xù)用那不緊不慢的語調(diào)說道:“我聽說,隔壁山頭的‘黑虎寨’,最近可是招兵買馬,人強(qiáng)馬壯。他們寨主黑虎,可是一直盯著你那塊風(fēng)水寶地,很久了啊。”
混天狼的臉色,徹底變了。
黑虎寨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,兩家為了搶地盤,明爭暗斗不是一天兩天了。自己這次帶走了山寨的全部主力,老巢空虛,這正是他心里最擔(dān)心的一根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