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怕你惹了事,連累我們沒地方住?!?
“放心?!笔捄掌鹦θ?,將短刀在火光下翻轉(zhuǎn),看著那道雪亮的寒光,“坐吃山空,餓死是早晚的事。這次不是冒險(xiǎn),是去撿錢。”
“萬一……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蕭寒直接打斷了她的話,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他站起身,用布擦干凈刀身,走到蘇青鸞面前。
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她,一股混雜著汗味和煙火氣的男人味道撲面而來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把那把冰冷的短刀,塞進(jìn)了她的手里。
“拿著。”
蘇青鸞像被燙到一樣,猛地縮手。
“我……我不要!我不會用這個東西!”
蕭寒卻不容她拒絕,一把抓住她的手,強(qiáng)行將她的手指一根根合攏,握住粗糙的刀柄。
“從明天我出門開始,把院門用門栓從里面頂死?!彼穆曇魤旱煤艿停裨诙吽秸Z,“除了我的聲音,不管外面是誰,哪怕是村長帶人來叫門,也絕對不準(zhǔn)開?!?
他的臉湊近了些,溫?zé)岬暮粑鼑娫谔K青鸞的耳廓上,讓她渾身一顫。
“要是有不開眼的,想學(xué)王麻子那樣硬闖……”
他沒再說下去,只是抬起另一只手,在自己脖子前,做了一個緩慢而清晰的橫切動作。
他的眼睛,死死盯著蘇青鸞的眼睛,里面沒有半分玩笑。
蘇青鸞的呼吸停滯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,看著他那雙比刀鋒更銳利的眼睛。
手心里冰冷的觸感,和耳邊炙熱的呼吸,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過了許久,在蕭寒沉靜的注視下,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重重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蕭寒這才松開手,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了自己的房間,再沒有多說一個字。
廚房里,只剩下蘇青鸞一個人。
她呆呆地站著,手里緊緊攥著那把短刀,仿佛那不是一把刀,而是自己的命。
屋外,雨聲更大了,像是千軍萬馬在奔騰。
第二天,天剛蒙蒙亮,雨勢終于小了些,變成了連綿不絕的細(xì)雨。
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霧氣里。
蕭寒穿上一件破舊的蓑衣,將昨晚做好的繩鉤和滑輪背在身后,又把那把磨得鋒利的短刀插進(jìn)靴筒里。
他啃完半個雜糧饃饃,推開了房門。
蘇青鸞就站在院子里,一夜未睡,眼睛里布滿了血絲。
兩人誰都沒有說話,只是對視了一眼。
蕭寒沖她扯了扯嘴角,算是個告別,然后大步跨出院門,很快就消失在了濃重的雨幕之中。
“哐當(dāng)!”
蘇青鸞立刻轉(zhuǎn)身,用盡全身力氣,將那根沉重的木門栓,死死地插進(jìn)了門后的凹槽里。
幾乎是同一時(shí)間。
村外通往縣城的官道上,一處被稱為“一線天”的狹窄峽谷里。
泥濘的道路中央,一輛滿載著貨物的重型馬車,兩個輪子都深深陷進(jìn)了泥坑里。
十幾個穿著號服的官兵,正聲嘶力竭地喊著號子,拼命推著紋絲不動的車輪。
一名騎在馬上的軍官,揮舞著馬鞭,狠狠抽在拉車的幾匹馬身上,激起一片片血花。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軍官的咆哮聲在峽谷里回蕩,“午時(shí)之前要是走不出這個鬼地方,耽誤了給前線送金粟米的大事,老子先把你們一個個的腦袋砍下來當(dāng)球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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