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點子跟不要錢似的,劈頭蓋臉地往下砸。
蕭寒趴在一線天峽谷頂上的一塊巖石后面,感覺自己快成了一塊泡發(fā)的海綿。
他娘的,這雨下得,龍王爺是把家底都倒出來了嗎?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瞇著眼睛,死死盯著下方那條被沖刷得不成樣子的泥濘官道。
整整一個上午,他就跟塊石頭一樣趴在這里,動都沒動一下。
要不是腦子里那個冰冷的系統(tǒng)提示還亮著,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“三日后,將有一支運送軍糧的隊伍路過此地,因雨天路滑,其中一輛馬車會掉落兩袋金粟米?!?
金粟米!
那可是專供京城里那些貴人老爺吃的貢米,一粒米能換十個雜糧饃饃。
這潑天的富貴,就看你敢不敢伸手去接了。
“格老子的!都給老子用力推!”
峽谷下方,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咆哮聲。
蕭寒探出半個腦袋,只見一隊官兵正跟一頭陷進(jìn)泥潭的野牛較勁。
那是一輛裝得冒尖的重型馬車,兩個輪子已經(jīng)完全陷進(jìn)了泥坑里,十幾個人喊著號子,臉都憋成了豬肝色,馬車卻紋絲不動。
一個騎在馬上的軍官,手里揮舞著皮鞭,瘋了似的抽打著拉車的騾馬。
“啪!啪!”
鞭子帶著風(fēng)聲,在馬屁股上炸開一朵朵血花。
“廢物!全他娘的是廢物!這點路都走不動,養(yǎng)你們何用!”
軍官一邊罵,一邊用鞭子柄狠狠敲打著一個役夫的后背。
“午時之前要是到不了前面的驛站,耽誤了前線的大事,老子把你們的腦袋全擰下來當(dāng)夜壺!”
役夫們被罵得狗血淋頭,一個個咬著牙,使出了吃奶的勁兒。
馬車的車輪在泥里發(fā)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呻吟,好像隨時都要散架。
蕭寒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。
來了!
就是這輛車!
他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住那根不堪重負(fù)、已經(jīng)開始變形的車軸。
“一!二!三!起!”
隨著一聲吶喊,所有人猛地發(fā)力。
馬車終于被撼動了,向前挪動了不到半尺的距離。
可也就是在這一瞬間。
“咔嚓!”
一聲木頭斷裂的脆響,在峽谷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馬車那本就搖搖欲墜的車軸,應(yīng)聲而斷!
整個車廂猛地向一側(cè)傾斜,半個車身直接懸在了陡峭的懸崖邊上。
“不好!車要掉了!”
“快拉住!”
官兵們亂成一團(tuán),幾個人撲上去想拉住傾斜的車廂。
官兵們亂成一團(tuán),幾個人撲上去想拉住傾斜的車廂。
可那車上裝了上千斤的糧食,哪里是幾個人拉得住的。
車廂傾斜得越來越厲害,堆在最上面的兩個麻袋,受不住這股力道,直接從車上滾了下來。
“咕嚕嚕……”
兩個沉重的麻袋順著濕滑的陡坡,翻滾著,徑直掉下了懸崖。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接連兩聲悶響,麻袋消失在了下方的灌木叢里。
馬上的軍官臉色鐵青,他勒住馬,走到懸崖邊上往下看了一眼。
下面是幾十丈深的山谷,亂石嶙峋,中間還夾著一條被暴雨沖得渾濁不堪的湍急河流。
別說兩袋米,就是個人掉下去,也得摔成肉泥。
“他娘的!真是晦氣!”軍官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一個什長模樣的士兵湊了過來,小心翼翼地問:“校尉大人,這……要不要派人下去找找?”
“找個屁!”校-尉一鞭子抽在旁邊的石頭上,火星四濺,“下面是亂石灘和急流,派人下去送死嗎?為了兩袋米,把命搭進(jìn)去?”
“再說了,就算沒掉進(jìn)河里,從這鬼地方把兩百斤糧食弄上來,天黑都干不完!”
“可是……這金粟米,要是報上去……”
“報個屁!”校尉眼睛一瞪,“就說路上遇到了山洪,沖走了兩袋!趕緊把剩下的糧食倒到別的車上,繼續(xù)趕路!要是耽誤了軍機大事,你我都得掉腦袋!”
“是!是!”
那什長不敢再多嘴,連忙招呼手下的人開始搬運糧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