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珩裹著灰布短襖,肩頭挑著簡陋貨擔(dān),和挎著竹筐的墨安,一同混在稀疏的行人里,借著販貨的由頭暗自丈量巷口的地形。
這段時日,他明著在河州,暗里卻一直在滁州。
而且早在月余前,已經(jīng)將滁州周邊的地圖繪制完畢,如今只差這奕王府周圍的巷口。
天色漸暗,巷道兩側(cè)的屋檐下亮起了零星燈火,映得積雪泛出微弱的冷光。
“少爺,再往前便是奕王府的側(cè)門了,咱們得小心些?!?
墨安壓低聲音提醒。
沈硯珩微微點頭,腳步卻未停。
他將貨擔(dān)往上提了提,故意讓貨物發(fā)出些許碰撞聲,以掩飾他們的行蹤。
巷子里寒風(fēng)凜冽,吹得人臉頰生疼。
不遠(yuǎn)處,幾個守衛(wèi)正倚在墻邊閑聊。
沈硯珩放緩腳步,裝作整理貨擔(dān)的模樣,借機(jī)觀察那些守衛(wèi)的站位和巡邏規(guī)律。
兩人剛走到巷口拐角處,忽見一輛牛車緩緩駛來,車輪碾過積雪發(fā)出輕微的咯吱聲。
沈硯珩眉頭微皺,下意識地往陰影處退了一步,墨安也迅速跟上,兩人默契地低下頭,假裝檢查貨擔(dān)中的物品。
牛車的速度并不快,駕車的老者裹著厚重的棉袍,頭上的帽子遮了大半張臉,被衣服圍著的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(diào)。
沈硯珩目送牛車遠(yuǎn)去,直到車影完全消失在巷道盡頭,才緩緩松了一口氣。
墨安望著那老者的背影,低聲問道:“少爺,可是有什么不妥?”
沈硯珩搖了搖頭,目光依舊追隨著牛車離去的方向,“無妨?!?
不知怎的,他總覺得那老者的身形有些熟悉,好似在哪里見過。
墨安建議,“要不要再等等,看看他是否還會折返?”
沈硯珩沉吟片刻,抬手示意繼續(xù)前行,“不必,天色已晚,咱們盡快摸清剩下的地形才是要緊事?!?
墨安點點頭,不再多。
兩人繼續(xù)沿著巷道緩步前行。
只是才走沒幾步,沈硯珩又突然轉(zhuǎn)身,“跟上那個人?!?
他想起那名老者是誰了,二皇子。
本該在自己封地的二皇子,竟然來到奕王的封地,還扮作一個毫不起眼的老者,這其中定有隱情。
沈硯珩心中警鈴大作,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。
他示意墨安保持距離,悄悄尾隨那輛牛車。
巷道曲折狹窄,積雪反射著微弱的光線,讓四周顯得朦朧而冷清。
牛車的速度依舊緩慢,車輪碾壓雪地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沈硯珩眉頭緊鎖,腦海中飛速思索著二皇子現(xiàn)身此處的可能性。
二皇子一向孤傲,不服任何皇子,此番喬裝至此,恐怕并非偶然。
若二皇子與奕王有所圖謀,朝局或?qū)⒃偕憽?
更何況,如今邊境戰(zhàn)事未平,朝廷內(nèi)部卻暗流涌動,任何風(fēng)吹草動都可能成為導(dǎo)火索。
“少爺,要不要通知侯爺?”墨安低聲詢問。
沈硯珩略一沉吟,搖了搖頭,“暫且不必打草驚蛇,先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。”
他說完,腳步加快了些,盡量縮短與牛車之間的距離,同時留意周圍是否有埋伏或盯梢的人。
不多時,牛車停在了一座偏僻的院落前。
駕車的老者跳下車轅,動作利落地推開院門,將牛車趕了進(jìn)去。
沈硯珩和墨安迅速閃到墻角隱蔽處,透過半掩的院門窺視里面的情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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