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大板……”
“三十大板……”
“皮都打爛了?！卞X小海說，“我趴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才能下地?！?
“那第三次呢？”
“第三次……”錢小海眼里閃過一絲遺憾，“第三次我跑到廣州，都快上船了！船都在港口等著了！結果……”
“結果怎么樣？”
李安聽著也倒是也佩服，錢小海這股子的執(zhí)拗。
“我爹親自來了！”錢小海幾乎是吼出來的，“他居然親自帶人從京城追到廣州！騎快馬追了兩千里地！就為了把我抓回去！”
“令尊還挺拼的。”李安忍不住笑著說道。
“可不是嘛！”錢小海氣得直拍桌子，“他都五十多歲了，愣是騎了兩千里地！差點沒把他老腰給顛斷！我都不知道他哪來那么大勁！”
“父愛如山啊?！?
“什么父愛！”錢小海不領情，“他就是不想讓我自由！從那以后，他天天派人盯著我，連家門都不讓出！”
“那今天怎么跑出來喝酒了？”
“不能出海，我還不能買買醉?。 ?
錢小海冷笑，“這次他去早朝，我趁機溜的。他不是天天盯著我么？他去早朝總不能帶著我吧？”
“那他發(fā)現(xiàn)你不見了，不會派人來找？”
“找就找?！卞X小海無所謂地擺擺手，“反正就算找到也沒用，他還能怎樣？再打我一頓？”
“令尊不會再打了？”
“打了也白打?！卞X小海說，“我都挨過三十大板了，還怕什么？大不了再挨一頓，又不會死?！?
李安點點頭。
“如果本官說……”他站起身，慢悠悠地踱了幾步，“現(xiàn)在有個機會，能讓少爺名正順地出海呢？”
錢小海愣住了。
“什么機會？”
“還能帶自己的船隊、招募水手、擁有先斬后奏的特權。”
“你說真的？！”錢小海的聲音都劈叉了。
李安從袖里掏出一枚印信，輕輕放在桌上。
“出海巡查使。朝廷新設的官職，專門負責巡查海疆、打擊海盜、保護航道?！?
錢小海一把抓起來，翻來覆去地看。
“這……這是真的官?。俊?
“陛下御覽，加蓋玉璽，吏部備案。假不了。”
“可我爹肯定不同意！”
“圣旨下來，尚書大人敢抗旨？”
錢小海愣了一下。
然后……
“對??！”他一拍腦門，茅塞頓開，“圣旨??！有了圣旨他還能攔我？他總不能跑到陛下面前說‘我不讓我兒子當官’吧？那不成天大的笑話了！”
“正是如此?！?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錢小海大笑起來，有一種守得云開見月明的感覺道，“李大人！你可真是神了！我怎么沒想到還能這樣！”
“少爺太局限于家族內了?！崩畎惨馕渡铋L地說，“跟令尊斗，永遠斗不過他。但換個戰(zhàn)場，用圣旨壓他，他就是再反對，也只能干瞪眼。”
“對對對！”錢小海激動得都快要蹦起來了，“我怎么就沒想到呢！他能攔我一次兩次三次，可他攔得住圣旨嗎！”
“肯定攔不住?！?
李安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來。
“哈哈哈！”錢小海笑得合不攏嘴，“李大人，這官，我要了！多少錢你說！”
“我這官可不便宜，得三十萬兩?！?
李安立馬開出了一個天價，誰讓你家姓“錢”呢！還能沒錢？
“就這？”錢小海愣了一下，然后又大笑起來，“我還以為要五十萬、八十萬呢！三十萬兩……算個屁！”
他立馬就從懷里掏銀票，唰唰唰數(shù)了一遍。
“二十五萬，剩下的五萬兩……”
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玉扳指。
啪，摘了下來。
啪，摘了下來。
“這是御賜的，先帝賞給我曾祖父的，市價少說七八萬兩。抵了！”
他把銀票和玉扳指一股腦兒塞到李安手里。
“錢少爺就是爽快?！?
李安接過東西，心里那叫一個美滋滋。
原先他還以為，少不了一番折騰，像什么悄悄跟著錢小?；劐X府去“偷錢”之類的。
卻沒想到，人家錢家大門大戶，少爺出門喝頓花酒，身上的銀票都帶著二十五萬兩，簡直是豪橫到不行?。?
三十萬兩到手！
加上之前的一百八十萬……兩百一十萬兩！
超額完成！
齊活了！
“對了李大人，”錢小海壓低聲音，又問道，“你說的先斬后奏，是真的？遇到海盜我能直接砍？”
“能。砍完再報就行?！?
“遇到zousi船呢？”
“扣了再說?！?
“那要是遇到不聽話的商船呢？”
“少爺覺得該怎么辦就怎么辦。反正先斬后奏，事后補個奏折就行?！?
“太好了！”錢小海激動得差點蹦起來，“太好了！李大人你簡直是我的再生父母！我錢小海這輩子第一次遇到這么懂我的人！”
“客氣客氣?！?
“不不不，不客氣！”錢小海一把抓住李安的手，使勁搖，“以后你就是我錢小海的大恩人！有什么事盡管開口！上刀山下火海，我錢小海眉頭都不皺一下！”
“那本官就不客氣了。”李安笑著抽回手，“明天巳時，來籌餉司報到，跟其他幾位同僚見個面?！?
“好好好！一定到！”
錢小海把李安送到樓下，一路上是笑得嘴都合不上。
等李安走遠了，他蹭蹭蹭跑回雅間，關上門。
“啊……?。。?！”
一聲壓抑了二十年的嚎叫。
“星辰大海！我錢小海來了?。?！”
……
而這一邊，李安出了臨江閣，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輕松。
別看他一直笑哈哈，一副混不吝的樣子，但其實心里也慌??！
心中雖然有謀劃，就執(zhí)行起來，若是有了偏差，那可就不好收場了。
還好……問題不大，已經(jīng)搞定。
他一邊走一邊盤算。
四個官職，全賣出去了。
街道司給了金大牙。
互市監(jiān)給了趙大膽。
天牢提審官給了劉公公。
出海巡查使給了錢小海。
地痞、流氓、變態(tài)太監(jiān)、中二富少……
這陣容，嘖嘖嘖，簡直就是大齊禍害天團。
他越想越美，腳步都輕快了幾分。
自己這邊是萬事俱備，過兩天上朝，讓那幫朝堂上的老登們，好好開開眼！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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