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聞,神色一頓。
睥睨的目光冷冷地盯了眼石承,旋即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:“說吧!”
石承哭著說:“奴婢來當(dāng)值的時候,在宮門口碰到鎮(zhèn)撫司從兗州發(fā)來的八百里加急密疏,說是兗州督察御史田璟田大人查出,兗州督鹽的楊旋楊公公竟然貪污銀兩高達(dá)一百萬兩,奴婢見陛下如此操勞,到了下面,被那些壞了心思的人糟蹋了,故而落淚。”
女帝面色一沉:“密奏呢?”
石承慌忙從懷里掏出早就準(zhǔn)備好的密奏,恭恭敬敬地遞過去,顫著聲兒說:“陛下!是楊旋的心壞了,可無關(guān)老祖宗的事,請陛下不要責(zé)怪老祖宗!”
石承一句一個老祖宗,女帝的面色隨之下沉。
撕開密奏,字字看去。
里面詳細(xì)記載了兗州督鹽特使楊璇楊公公的貪污情況,這半年下來,合計貪污贓款達(dá)一百萬兩之巨。
女帝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她剛剛登基時,國庫空虛,為了能快速充盈國庫以備外患內(nèi)災(zāi),便令陳洪下派信任的宮人監(jiān)察各地稅銀。
沒想到,短短半年時間,楊璇竟然貪墨了百萬之巨!
“求陛下贖罪!”
石承見女帝的面色陰沉,他加大馬力跪下哭著哀求:“此事系楊璇一人所為,老祖宗對陛下忠心耿耿,日月可鑒,陛下千萬不可因此降罪于老祖宗!”
“誰的老祖宗?”
女帝猛地將手中密奏狠狠拍在桌子上,厲聲喝問:“誰家的老祖宗???!”
石承聞聲心底大喜。
今夜一番奏對,不是一步登天,便是一腳深淵,他早就做好賭的準(zhǔn)備,此時此刻皇帝的反應(yīng)讓他清晰的意識到,他賭對了。
石承心里顫著發(fā)喜,聲音也顫得十分自然,連著磕了幾個響頭:“奴婢糊涂,奴婢昏了頭,宮里沒有誰的老祖宗…”
“去!”
女帝不看石承在這里表演,壓著怒火:“去把你們的老祖宗給朕請來!”
“是!”
石承慌忙起身,飛步朝著承天監(jiān)沖去。
他大步流星地飛奔,這條路他走了幾十年,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,此刻他的眼里根本看不見路,眼前匆匆倒流而過的不是路,而是即將到來的掌印之位。
腦子里的激動讓全身血熱沸騰,全身發(fā)熱,呼吸急促。
一炷香的路程。
少半炷香就到了。
“干爹——”
尚未沖進(jìn)承天監(jiān)的門,石承就開始他的表演,只見他從門檻撲進(jìn)正房,一個滑跪直接沖到了陳洪的面前,跪下猛磕響頭,邊磕邊哭邊說:“干爹,兒子惹了天大的禍,求干爹責(zé)罰!”
陳洪沉浮深宮多少年,什么場面沒見過?
石承撲進(jìn)來時,他面上微微驚了一下,就恢復(fù)了,神色平淡地問:“這是怎么了?不在御前伺候著,怎么回來了?”
“干爹!”
石承跪在陳洪面前,直接左右開弓掌自己的嘴,打得啪啪響:“兒子該死!兒子該死,干爹,兒子害了您吶!”
陳洪心頭驚疑,站起身走到石承面前,攔住他問:“怎么回事兒?”
石承的嘴角被打得溢血,淚水橫流地抬起頭說:“干爹,兒子去當(dāng)值的時候,路上愚見鎮(zhèn)撫司送來的密奏,當(dāng)時兒子也沒多問,就帶在身上,想著準(zhǔn)備回來了交給干爹,不成想,陛下看到了密奏!”
陳洪心頭驚顫。
一個瞬間,心下明了了。
但他依舊波瀾不驚地問:“承兒,密奏說了些什么?”
石承哭著道:“干爹,密奏是都察院兗州御史田璟發(fā)來的,寫的是兗州督鹽特使楊公公的受賄罪證!陛下龍顏大怒,叫您即刻過去?!?
陳洪目光驟然一縮,死死盯著跪在腳下哭喊的石承。
沒想到。
他這么迫不及待地出手了!
內(nèi)外勾結(jié)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