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爹爹!”沈云姝猛地抬眸,滿眼震驚。
原本瑩白的臉色霎時褪得一片煞白。
她惶然看向顧清宴,聲音發(fā)顫,“世子,這孩子……這孩子說的是什么意思?”
顧清宴眼底閃過一絲心虛和愧疚。
可當(dāng)他對上夏沐瑤那雙泫然欲泣的眸子時,心又瞬間變得堅硬如鐵。
他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“云姝,我與沐瑤早在四年前,便已在土地廟拜了天地。她……她是我的妻子。”
“姑爺!”一旁的綠萼再也忍不住,失聲喊道,眼眶泛紅,“您怎么能說出這種話!當(dāng)初您親口答應(yīng)我家老爺,定會好好待我家小姐,絕不會辜負她的!”
“放肆!”江氏猛地拍案而起,怒聲呵斥,唾沫星子飛濺,
“主人家說話,哪輪得到你一個卑賤丫鬟插嘴!馮嬤嬤,拖下去,掌嘴二十!看她還敢不敢沒規(guī)矩!”
“慢著?!鄙蛟奇康卣酒鹕?,聲音輕顫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她緩步走到顧清宴面前,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(fēng)就能吹倒。
往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盛滿了水汽,睫毛濕漉漉地垂著,微微泛紅的鼻尖輕輕翕動。
那副梨花帶雨、楚楚可憐的模樣,任誰見了都要心軟三分。
她抬眸望著顧清宴,聲音帶著一絲破碎的質(zhì)問:“如果她是你的妻,那我呢?我又是誰?”
顧清宴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尖驀地一軟,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:
“你放心,瑤兒心地善良,斷不會與你相爭。你主母的地位不會變,你依然是侯府的世子夫人。”
“世子夫人?”沈云姝輕輕重復(fù)著這四個字,隨即抬眸看向他,目光清亮如洗,
“那你的意思,是要納這位夫人為妾?若是如此,按照大靖律例,納妾當(dāng)需先簽賣身契,不知這位夫人……可準(zhǔn)備好了?”
她話音剛落,顧清宴尚未開口,一旁的夏沐瑤已捂著心口,低聲啜泣起來。
她肩膀微微聳動,看著可憐至極。
夏沐瑤抬眸看向沈云姝,眼神里滿是哀求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:
“姐姐,我……我從未想過要與你相爭,可你……你怎能用賣身契來作踐我呀?”
看著心愛之人哭得梨花帶雨。
顧清宴看向沈云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,寒冽如冰,語氣也變得無比堅定:
“我已向圣上請旨,納瑤兒為平妻。你不必拿妾室的規(guī)矩來羞辱她。”
說罷,他從衣襟的繡兜里,鄭重取出一卷明黃的圣旨,錦緞在日光下泛著刺眼的光澤。
江氏見狀,適時開口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(yán):
“我們江家的孫兒,絕不能頂著私生子的名聲過活。
抬夏氏為平妻,是我們大房早就商量好的事。
木已成舟,姝兒,你就安心接受吧。
放心,往后我們定會好好補償你的。”
一直冷眼旁觀的二房夫人張氏,此刻終于按捺不住,
她掩唇輕笑一聲,語氣里的戲謔藏都藏不?。?
“喲,原來顧世子養(yǎng)外室的事,就瞞著侄媳婦和我們二房、三房???
你們大房,這瞞得可真是夠緊的,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侄媳婦老實嗎?”
她哪里是真心幫沈云姝,不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,想趁機攪攪渾水罷了。
張氏自認自家夫君才華橫溢,才思敏捷,比大房的顧懷元強多了。
老侯爺卻把爵位傳給大房,她心里一直不服!
今日能見大房笑話,她自然不會放過奚落的機會。
“張氏!”江氏厲聲喝道,臉色鐵青,“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!”
張氏撇了撇嘴,不甘不愿地閉了嘴,卻仍低聲嘟囔著:
“自己做得出來,還不許別人說幾句了?真是只許州官放火,不許百姓點燈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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