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徑直前往前廳,剛至大堂門口,腳步便齊齊頓住。
只見廳中梨花木椅上,已經(jīng)端坐著一道纖細的身影,她身旁站著兩位丫鬟。
沈云姝烏發(fā)如瀑,松松挽了個流云髻,斜簪一支赤金點翠步。
明明是再素雅不過的顏色,穿在她身上,卻硬是生出幾分艷壓群芳的氣度。
饒是日日見慣了她容貌的侯府眾人,此刻也忍不住暗自失神。
不愧是金陵城人人稱道的第一美人。
顧清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神色霎時變得復(fù)雜。
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,快得仿佛只是光影晃動。
察覺到門外動靜,沈云姝倏然抬眸,眸光清亮,
隨即起身款步上前,對著為首的侯爺與江氏施了一禮,聲音溫婉得像一汪春水:
“父親,母親,您們怎么不進來?”
她的視線旋即轉(zhuǎn)向顧清宴,紅唇下意識地咬緊,
纖細的手指攥得指節(jié)泛白,泄露了心底翻涌的驚濤駭浪。
可面上,卻是掩不住的激動,一雙秋水眸里氤氳著薄薄水汽。
沈云姝望著顧清宴,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的顫抖,柔柔喚道:“世子,你回來了!”
之前的她總是稱呼顧清宴為‘夫君’,對方始終沒有回應(yīng)過一次。
命運重來,再面對上輩子的仇人,沈云姝心里只有恨。
顧清宴這偽君子,不配她叫出那兩個字。
突然聽到沈云姝陌生的稱呼,顧清宴皺了皺眉頭。
他抬眼看向她。
沈云姝雖出身商戶,容貌卻冠絕金陵。
今日又特意梳洗打扮過,眉眼間更添了幾分清麗動人。
饒是他面上故作平靜,心頭也不免泛起一絲波瀾。
他何嘗不知,這個女子愛慘了自己。
這些年更是將偌大的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,府中上下無一人不稱道。
可他心里,早就裝了另一個人。
早就許下了今生唯夏沐瑤一人的誓。
思及此,他喉結(jié)微動,只冷淡地應(yīng)了一聲:“嗯。”
江氏當(dāng)即蹙起眉頭,不滿地瞥向沈云姝,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:
“我不是派人給你帶話,讓你不必過來伺候了嗎?”
說罷,便扶著丫鬟的手,與侯爺一同踱至主位坐下,姿態(tài)倨傲。
“許是傳話的人走岔了,兒媳并未瞧見?!?
沈云姝淡淡應(yīng)了一句,便自行走到一旁的客座坐下。
她脊背挺得筆直,不見半分怯懦。
侯府二房、三房的人見狀,也紛紛尋了座位落座。
一個個眼觀鼻、鼻觀心,看向沈云姝的目光里,卻滿是不加掩飾的鄙夷與幸災(zāi)樂禍。
分明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。
眾人皆已落座,廳中竟只剩顧清宴與夏沐瑤母子三人孤零零地站著。
沈云姝這才像是剛瞧見他們一般,故作驚訝地眨了眨眼,柔聲問道:
“世子,這位夫人是何人?這兩個孩子,又是誰家的?”
她話音未落,身旁的寶兒已叉著腰,鼓著腮幫子,惡狠狠地瞪向她:
“你這惡女人,爹爹是娘親的,你不許搶走他?!?
“什么?爹爹!”沈云姝猛地抬眸,滿眼震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