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雨,如期而至。
那不是箭,是死亡的黑潮,是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鋼鐵瀑布。
“噗!噗!噗!”
凄厲的慘叫聲甚至沒能傳出多遠(yuǎn),便被更加密集的利刃入肉聲徹底淹沒。
城墻之上,燕軍士卒如同被狂風(fēng)吹倒的麥子,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他們的身體被巨力貫穿,被釘在墻垛上,釘在冰冷的地面上,釘在同伴的尸體上。
簡陋的木質(zhì)盾牌,在秦軍特制的破甲箭面前,薄如紙片。
僅僅一輪齊射。
易水堡壘那數(shù)百米長的南面城墻,便被徹底清空。
再無一個活人。
守將樂乘躲在女墻之下,渾身抖如篩糠,臉上被濺滿了溫?zé)岬难c,腥氣撲鼻。
他腦中一片空白,只剩下那遮天蔽日的黑色箭雨,與耳邊不絕于耳的死亡悲鳴。
結(jié)束了。
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。
“將軍!秦軍……秦軍開始沖鋒了!”一名副將連滾帶爬地過來,聲音已經(jīng)完全變了調(diào)。
樂乘僵硬地抬起頭,從墻垛的缺口處,看向城外。
那片黑色的鋼鐵海洋,動了。
沒有震天的吶喊,沒有戰(zhàn)鼓與號角。
只有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五萬鐵騎,分成了數(shù)十個巨大的楔形戰(zhàn)陣,以一種恒定而冷酷的速度,開始了他們的沖鋒。
馬蹄踏在凍土之上,發(fā)出的轟鳴聲匯成一股,如同天邊的滾雷,由遠(yuǎn)及近,越來越響,震得整座堡壘都在微微顫抖。
那不是沖鋒。
那是審判。
“擋住他們!快!滾木!礌石!金汁!都給我往下砸!”
樂乘發(fā)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,他試圖用最大的聲音,來掩蓋自己內(nèi)心的恐懼。
殘存的燕軍士卒,被這聲咆哮驚醒,他們手忙腳亂地將早已準(zhǔn)備好的守城器械,推向城墻邊緣。
然而,秦軍的第二輪箭雨,到了。
這一次,箭矢的目標(biāo),不再是城墻上的人。
而是那些笨重的守城器械。
“嗖!嗖!嗖!”
無數(shù)帶著火油的火箭,拖著長長的尾焰,劃破天際,精準(zhǔn)地落在了那些堆積如山的滾木與草垛之上。
轟!
烈焰,沖天而起!
整座城墻,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!
無數(shù)燕軍士卒,在烈火中發(fā)出凄厲的慘叫,他們變成了活生生的火炬,掙扎著,翻滾著,最終化為一具具焦炭。
那些準(zhǔn)備傾瀉而下的金汁,被烈火引燃,鐵鍋炸裂,滾燙的汁液四處飛濺,造成了更大范圍的殺傷。
城墻,徹底失去了它的作用。
就在此時,秦軍的鐵騎,沖到了城下。
他們沒有絲毫減速,為首的數(shù)千名重甲騎兵,手中提著早已準(zhǔn)備好的巨大鐵鉤,鐵鉤的另一端,連接著粗壯的鎖鏈。
“喝!”
數(shù)千名騎士,同時發(fā)出一聲爆喝,手中的鐵鉤,被他們奮力甩出!
數(shù)千名騎士,同時發(fā)出一聲爆喝,手中的鐵鉤,被他們奮力甩出!
一道道烏光,劃破空氣,精準(zhǔn)地勾住了城墻的墻垛與箭樓的根基。
“駕!”
騎士們猛地一夾馬腹,戰(zhàn)馬發(fā)出痛苦的嘶鳴,四蹄發(fā)力,向著后方狂奔!
“轟隆隆——!”
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巨響聲中,那段被烈火與箭雨反復(fù)摧殘的城墻,竟如同被巨人推倒的積木一般,轟然倒塌!
一個寬達(dá)百米的巨大缺口,赫然出現(xiàn)在堡壘的正面!
煙塵彌漫,碎石飛濺。
樂乘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神魔般的一幕,他感覺自己的認(rèn)知,被徹底顛覆了。
攻城,還可以這樣?
不需要云梯,不需要沖車,只用騎兵,便在短短一刻鐘之內(nèi),破開了他引以為傲的“固若金湯”?
不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。
那片黑色的潮水,已經(jīng)順著那個巨大的缺口,涌入了堡壘。
殺戮,開始了。
秦軍鐵騎,如同燒紅的烙鐵,燙入冰冷的牛油。
他們手中的馬刀,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線,每一次揮舞,都帶起一顆飛起的頭顱,或是一蓬噴涌的鮮血。
燕軍的抵抗,脆弱得像一個笑話。
他們的陣型,在第一時間便被沖垮。
他們的長矛,甚至無法刺穿秦軍那厚重的玄鐵甲。
而秦軍的屠刀,卻能輕易地,將他們連人帶甲,劈成兩半。
這是一場,毫無懸念的屠殺。
樂乘看著自己的士兵,如同被收割的莊稼一般,成片成片地倒下,他的心,沉入了無底的深淵。
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
“降了!我降了!”
他扔掉手中的長劍,發(fā)瘋似的沖向缺口,試圖在那片黑色的死亡海洋中,尋得一絲生機。
“不要殺我!我是守將樂乘!我愿意投降!”
他的嘶吼,吸引了一名秦軍百將的注意。
那名百將勒住戰(zhàn)馬,冰冷的目光,落在他身上,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樂乘心中一喜,以為有了轉(zhuǎn)機,他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。
“將軍饒命!我愿為大秦帶路!攻取薊城!”
百將的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緩緩地,舉起了手中的馬刀。
“武安侯有令?!?
冰冷的聲音,宣判了樂乘的死刑。
“不收降?!?
刀光,一閃而過。
樂乘那顆充滿乞活希望的頭顱,沖天而起,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的拋物線,重重地,落入塵埃。
他的身體,無力地倒下。
那雙圓瞪的眼睛里,還殘留著無盡的,錯愕與不解。
……
虛空之中,萬丈之上。
魏哲的身影,憑空而立,衣袂在罡風(fēng)中獵獵作響。
他的腳下,是那座已經(jīng)化為血肉磨盤的易水堡壘。
他的腳下,是那座已經(jīng)化為血肉磨盤的易水堡壘。
他的目光,平靜地注視著下方那場一邊倒的屠殺,沒有絲毫波瀾。
在他的身后,一條巨大的黑色龍影,若隱若現(xiàn)。
那黑龍的身軀,比之前凝實了數(shù)倍,漆黑的鱗甲之上,流轉(zhuǎn)著令人心悸的幽光,一雙血色的龍目,貪婪地注視著下方那沖天而起的,濃郁的煞氣與怨氣。
無數(shù)剛剛死去的燕軍魂魄,發(fā)出無聲的哀嚎,被一股無形的力量,從戰(zhàn)場上剝離,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氣流,被黑龍張開的巨口,盡數(shù)吞噬。
隨著吞噬的魂魄與煞氣越來越多,黑龍的身軀,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,緩緩增長,變得愈發(fā)猙獰,愈發(fā)恐怖。
魏哲能清晰地感覺到,一股股精純而磅礴的力量,正通過黑龍,源源不斷地,反饋到自己的體內(nèi)。
他的修為,在節(jié)節(jié)攀升。
這就是戰(zhàn)爭。
對于凡人而,是地獄。
對于他而,是最好的,修煉場。
“燕國……”
魏哲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他抬起頭,望向北方,那座矗立在風(fēng)雪中的王都。
“這,僅僅只是開始?!?
……
燕國,薊城。
王宮之內(nèi),溫暖如春。
一場盛大的宴會,正在舉行。
太子丹一身華服,意氣風(fēng)發(fā),高居主位,接受著滿朝文武的祝賀。
“恭喜太子殿下!賀喜太子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