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招……招女人?”
屠睢瞪大了眼睛,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魏哲,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問道。
“魏哲,你……你沒發(fā)燒吧?你要女人干什么?還是識字的、手巧的、膽大的?”
他撓了撓頭,一臉的匪夷所思。
“你那‘軍醫(yī)藥學’,不是要培訓軍醫(yī)嗎?軍醫(yī),哪有讓女人干的?這……這傳出去,不成笑話了?”
章邯也皺起了眉頭,神情凝重。
“魏兄,此事,恐怕不妥。自古以來,軍旅之事,皆是男兒之責。讓女子參與其中,不說她們能否勝任,光是這朝堂之上的悠悠眾口,就足以將你淹沒。”
“那些視禮法如命根子的老臣,怕是會立刻跳出來,彈劾你‘有違祖制,敗壞風氣’?!?
他們兩人的擔憂,不無道理。
在這個男尊女卑,等級森嚴的時代,讓女人,尤其是良家婦女,拋頭露面,參與到和軍隊相關(guān)的事情里,簡直是驚世駭俗,離經(jīng)叛道!
魏哲扳倒了嬴騰,風頭正盛。
但越是這個時候,越是容易成為眾矢之的。
稍有不慎,就會被人抓住把柄,大做文章。
魏哲看著兩人緊張的表情,笑了笑,示意他們稍安勿-躁。
“我當然知道,直接招募女軍醫(yī),行不通?!?
他端起茶杯,不緊不慢地說道。
“我招的,不是軍醫(yī)。”
“是‘護士’?!?
“護士?”
屠睢和章邯,面面相覷,這個詞,他們還是邯,對視一眼,都沉默了。
他們都是帶兵打仗的人,對軍營里的情況,再清楚不過。
那些糙漢子,讓他們上陣殺敵,一個個,悍不畏死。
但讓他們?nèi)フ疹櫲耍?
簡直是一場災難!
別說照顧別人了,他們自己受了傷,包扎的傷口,都跟個粽子一樣,歪歪扭扭,慘不忍睹。
而女人……
她們天生,就比男人,更有耐心,更細心。
讓她們來做這些護理工作,似乎……確實是最佳人選。
“可是……”章邯還是有些猶豫,“就算如此,名聲上,也不好聽啊。讓一群女人,進入滿是男人的軍營,這……”
“誰說要讓她們進入軍營了?”魏哲笑了。
“我的計劃是,在后方,建立專門的‘傷兵院’。所有重傷的士兵,都從前線,轉(zhuǎn)運到后方來,集中治療,集中護理?!?
“這些女護士,只在傷兵院工作。男女有別,嚴加管理。這,不就解決問題了嗎?”
“而且……”魏哲的眼中,閃爍著智慧的光芒。
“我招募的,優(yōu)先是那些,在戰(zhàn)爭中,失去了丈夫、兒子的,軍烈屬。她們本就生活困苦,無依無靠。我們給她們一份差事,一份餉銀,讓她們能靠自己的雙手,活下去,活得有尊嚴。這,難道不是一件,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嗎?”
“王上,知道了,也只會贊許,又怎么會怪罪?”
嘶——
聽完魏哲這一番完整的計劃,屠睢和章邯,都忍不住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高!
實在是高!
他們原本以為,魏哲只是腦子一熱,異想天開。
現(xiàn)在才明白,人家,是早就深思熟慮,將所有的細節(jié),所有的關(guān)節(jié),都打通了!
現(xiàn)在才明白,人家,是早就深思熟慮,將所有的細節(jié),所有的關(guān)節(jié),都打通了!
將一個驚世駭俗的舉動,包裝成了一個“體恤軍屬,人盡其才”的德政!
既解決了傷兵護理的難題,又解決了軍烈屬的生計問題,還順便,收攏了一波人心!
一箭三雕!
這腦子,是怎么長的?
“服了!老子是徹徹底底地服了!”屠睢一拍大腿,滿臉的欽佩,“行!這事,包在我身上!我這就帶人,去給你滿城貼告示去!”
“告示的內(nèi)容,我也想好了?!蔽赫軓膽阎校统鲆粡堅缫褜懞玫募垼f了過去。
“就照這個寫?!?
章邯接過紙,和屠睢湊在一起,看了起來。
只見上面寫著:
“關(guān)內(nèi)侯府,為軍醫(yī)藥學,招募女工。要求:識字,心善,膽大。凡軍烈之家屬,優(yōu)先錄用。一經(jīng)錄用,月餉三百錢,包食宿。有意者,三日后,可到城南‘傷兵院’舊址,參與遴選。”
月餉三百錢!
看到這個數(shù)字,屠睢和章-邯,再次,被震驚了。
要知道,大秦一個最普通的士兵,一個月的餉銀,也不過一百五十錢左右。
魏哲給這些女工開出的價錢,竟然,是普通士兵的兩倍!
這,簡直是天價了!
“魏哲,你……你這是不是給的太多了?”屠睢咂了咂嘴,“一個月三百錢,這得花多少錢?。俊?
“不多?!蔽赫軗u了搖頭,眼神,變得深邃起來。
“我要的,不是普通的,來混日子的女工?!?
“我要的,是一支,有紀律,有能力,有榮譽感的,專業(yè)的護理團隊!”
“重賞之下,方有勇夫。我給她們最高的待遇,就是要讓她們,拿出最高的忠誠和責任心!讓她們知道,自己做的,不是一份卑賤的差事,而是一份,榮耀的,足以改變無數(shù)袍澤兄弟命運的,神圣事業(yè)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