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魏哲的眼神。
那不是醫(yī)官們那種帶著憐憫與無奈的眼神。
那是一種,強大、自信,不容置疑的眼神。
仿佛在他的眼中,自己的生死,是可以被掌控的。
一股莫名的力氣,從趙四的身體深處涌了上來。
他用盡全力,伸出那只沒有受傷的手,死死抓住了魏哲的鎧甲護腿。
“將……將軍……”
他的聲音,沙啞得如同砂紙在摩擦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集中到了他的身上。
“趙四!你醒了!”吳謙又驚又喜。
趙四沒有理他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魏治,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,燃燒著最后一絲希望的火焰。
“將軍……我……我信你……”
他喘著粗氣,每一句話,都仿佛要耗盡他所有的生命。
“我不想……喝了酒……稀里糊涂地就死了……”
“讓我……讓我死個明白……或者……活個明白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用我的命……賭將軍你……是對的!”
此一出,吳謙和劉季的臉色,徹底化為死灰。
他們輸了。
不是輸給了魏哲的歪理邪說。
而是輸給了傷兵自己,那最卑微,也最決絕的選擇。
而是輸給了傷兵自己,那最卑微,也最決絕的選擇。
魏哲的身體,微微一震。
他緩緩蹲下身,看著這張因為痛苦而扭曲,卻又寫滿了信任的臉。
他伸出手,覆蓋在趙四那只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上。
他的手,冰冷而有力。
“好?!?
魏哲只說了一個字。
他沒有再去看那些失魂落魄的醫(yī)官。
他站起身,對著身后早已看呆了的錢虎說道。
“錢虎!”
“在!老大!”
“按住他!無論他叫得多慘,都別松手!”
“諾!”
錢虎和另一名親衛(wèi)立刻上前,一人按住趙四的肩膀,一人按住他的雙腿。
魏哲深吸一口氣,再次將那把小刀,在火把上燎烤片刻。
然后,他走到趙四身邊。
“趙四,睜開眼,看著我?!?
他的聲音,不大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,讓帳內(nèi)所有人的心,都安定了下來。
趙四費力地睜開眼,對上了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眸子。
“我叫魏哲?!?
“今天,我?guī)慊丶??!?
話音未落,他手中的小刀,動了。
沒有絲毫猶豫,精準(zhǔn),迅疾!
刀鋒沿著那半截箭矢的邊緣,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!
“啊——!”
趙四的身體猛地弓起,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,從他的喉嚨里爆發(fā)出來!
按住他的錢虎,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,險些被他掙脫!
黑紫色的毒血,混合著黃綠色的膿液,瞬間從新劃開的傷口里,噴涌而出!
魏哲面不改色。
他扔掉小刀,拿起那把同樣經(jīng)過處理的彎鉤鐵鉗,精準(zhǔn)地探入傷口深處。
“咯吱……”
鐵鉗,夾住了骨頭里的倒鉤。
“忍?。 ?
魏哲低喝一聲,手腕猛地發(fā)力!
“噗嗤!”
一聲皮肉被撕裂的悶響!
一截帶著倒鉤,掛著血肉碎塊的黑色箭頭,被他硬生生地,從趙四的身體里,拔了出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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